第三十六章入學!天驕班!

老宅內,看著光幕上那行冰冷的紅色警告,陳平渾濁的眼眸閃了閃,最終隻是化為一聲輕笑。

星空前線的通訊本就時好時壞,信號乾擾是家常便飯。

老人並未在意,小心翼翼地關閉了那臺承載著家族榮耀與牽掛的軍用終端。

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那湛藍如洗的天空,臉上重新洋溢起驕傲的笑容,皺紋裡都仿佛盛滿了光。

不急,等過些時日信號好了,再將這份足以告慰一切的無上榮光,告訴遠方的兒子兒媳。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

天南市,江南大區的首府,一座真正的鋼鐵叢林。

而江南一中,便是這座叢林的邊緣之地,猶如一頭守護神獸。

它占地廣闊,建築風格恢弘而肅殺,每一塊磚石都仿佛在訴說著武道與榮耀。

開學日,這裡是整個江南大區最熱鬨的地方。

校門前巨大的空港廣場上,一艘艘造型或奢華、或猙獰、或極具科技感的私人懸浮車如過江之鯽,在指定航道上起起落落。

空氣中,彌漫著精英、財富與驕傲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

從懸浮車上走下的,無一不是人中龍鳳。他們大多在十五六歲的年紀,個個氣血充盈,眼神銳利如刀,舉手投足間帶著不加掩飾的自負。

在他們身後,往往跟隨著氣度不凡的家人或氣息彪悍的護衛。

這些人,是來自江南大區三十六城,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與驕傲的海洋中,一道身影的出現,卻讓氣氛陡然多了一絲凝重。

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招生辦主任魏天龍,竟負手而立。

他身穿一身筆挺的暗色製服,麵容嚴肅,目光不時掃向遠方的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個在江南一中地位尊崇,尋常學生一年都難得一見的大人物,竟然親自站在這裡迎新?

這一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那是魏主任?我冇看錯吧?招生辦的魏天龍!”

“他怎麼會在這裡?往年開學,彆說他了,就是他手下的副主任都未必會露麵!”

“肯定是在等什麼超級大人物!難道是哪位宗師的直係後代?還是從首都星特招來的怪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道混雜著好奇、敬畏、嫉妒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聚焦在魏天龍身上,猜測著他等待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這時,一輛通體漆黑,隻在車身側麵烙印著東海市政府徽記的懸浮車,平穩地降落在空港的公務停機坪上。

在周圍眾多張揚霸氣的座駕映襯下,它顯得有些過分低調。

車門如羽翼般向上滑開。

滿麵紅光的李光明率先下車,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正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得意。

緊接著,一個身形瘦小的孩童,跟在他身後,走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模樣,麵容平靜,眼神深邃,身上穿著普通的便服,與周圍那些氣勢逼人的天驕們格格不入。

下一秒。

讓全場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一直如雕塑般沉穩的魏天龍,在看到那個孩童的瞬間,臉上那股嚴肅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熱切、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諂媚的燦爛笑容。

他動了。

幾乎是一個衝字!

在數百道錯愕的目光註視下,魏天龍大步流星,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李校長,一路辛苦!”

他先是朝著滿臉愕然的李光明拱了拱手,旋即,目光便徹底鎖定在了陳凡身上。

他微微躬身,這是一個極其鄭重的姿態,用一種外人聽來近乎狂熱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陳凡同學,歡迎來到江南一中!”

“我代表學校,歡迎你的到來!”

轟!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幾乎要砸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被魏主任如此鄭重,甚至可以說是卑微對待的瘦小身影。

這……這孩子是誰?

冇有顯赫的家族徽記,冇有強大的護衛隨行,甚至連座駕都如此普通。

他憑什麼,能讓地位尊崇的魏天龍,做出如此失態的舉動?!

“我……我眼花了?魏主任……在給一個小屁孩鞠躬?”

“這小子誰啊?哪家的太子爺?不對啊,江南大區幾大武道世家的嫡係子弟我都認識,冇這號人啊!”

“難道……他就是那個傳聞中,以一己之力壓下三十六城所有天才,被學校破格錄取的神秘妖孽?”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無數道夾雜著震驚、不解、質疑與濃濃嫉妒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死死鎖在陳凡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麵對這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與註視,陳凡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狀若狂熱的中年男人,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份超乎年齡的沉穩,落在魏天龍眼中,卻是更加讓魏天龍欣賞了。

魏天龍恍若未聞周圍的嘩然與騷動,他眼中,隻有陳凡這塊足以改變江南一中未來的無價瑰寶。

李光明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路護送而來的學生,心中百感交集。

他鄭重地伸出雙手,輕輕握住陳凡的手腕,又轉而將其交到魏天龍寬厚的大手中。

“魏主任,小凡他……年紀還小,以後,就拜托你了。”

李光明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魏天龍反手緊緊握住,用力點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李校長放心,陳凡同學在江南一中,將得到最高規格的對待!”

李光明這才鬆了口氣,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凡,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化為一句最樸素的叮囑:“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陳凡仰頭,看著這位為自己操碎了心的老人,平靜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暖意,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李光明再無留戀,毅然轉身,一步三回頭地登上了那輛承載著東海市無上榮耀,與一位老人無儘牽掛的懸浮車。

黑色的懸浮車無聲升空,很快便彙入繁忙的空中航道,消失不見。

魏天龍收回目光,側過身,親自為陳凡引路。

一邊走,他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著無上期待與激動的語氣,對陳凡說道:

“陳凡同學,校長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

“我們不走普通新生的流程,直接去……”

魏天龍微微一頓,吐出了那三個足以讓任何江南一中學生都為之瘋狂的字眼。

“天驕班!”

“天驕班,是彙聚了我們江南大區三十六座基地市,通過獨立招生考核的最頂尖的一批怪物。算上你,今年一共隻有25人。”

“裡麵的每一個,都是心高氣傲到了極點。他們……或許會對你有些看法。”魏天龍斟酌著用詞,“但你無需在意,學校會給予你最高權限的支持,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天賦,碾碎他們所有的驕傲!”

陳凡安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他從未想過這種事,他隻想安安靜靜地修煉。

兩人穿過恢弘大氣的校園主乾道,無視了沿途無數道驚詫、好奇的目光,最終來到了一座位於校園最深處,被高聳的合金圍牆獨立隔開的教學樓前。

這裡戒備森嚴,門口甚至有兩名氣息彪悍、身穿外骨骼戰甲的教習駐守。

魏天龍上前,連續驗證了虹膜、基因序列等多重權限後,一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才在一陣沉悶的機括聲中,緩緩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得有些空曠的教室。

與其說是教室,不如說是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室內演武場。

而在演武場的各個角落,十餘名氣息強橫的少年少女各自占據一角,涇渭分明。

有的正閉目養神,周身氣血如烘爐般隱隱勃發;有的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造型奇特的戰刀,刀鋒上寒光流轉;更有一名少女,指尖竟有電弧在劈啪跳躍。

空氣,仿佛凝固的冰。

一種無形的、名為驕傲的火藥味,在彼此間彌漫。

當魏天龍與他身後那個身形瘦小的九歲孩童出現時。

唰!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審視、探究、不屑、以及毫不掩飾的質疑。

一個連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是怎麼進來的?

關係戶?

坐在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羆的少年猛然睜開雙眼,他正是洪拳傳人,洪毅。

在看清來人是陳凡的瞬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緊接著,一股如火山噴發般熾烈的戰意,從他眼中轟然噴薄而出!

是他!

那個在考核中,以登峰造極之境的五行拳,一拳擊潰他所有驕傲的怪物!

洪毅非但冇有輕視,反而將陳凡視作了一座必須拚儘全力去跨越的巍峨大山!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武者心神俱裂的複雜目光,陳凡卻恍若未覺。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視了一圈,仿佛在看一群與自己無關的木樁,而後,徑直走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盤膝坐下。

下一秒,在所有人錯愕的註視下,他竟雙目微闔,呼吸變得悠長平穩,瞬間就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預備狀態。

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這小子……好狂!”

有天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臉色漲得通紅。

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魏天龍見陳凡已安然坐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戰意勃發的洪毅,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教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

這片彙聚了江南大區最頂尖雛龍的鬥獸場,此刻,完全交給了他們自己。

然而,就在大門完全閉合的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攻城錘砸在了城門上!

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竟被一股無比蠻橫的力量,從外部向內,暴力踹開!

門框上,一個清晰的腳印深深凹陷下去。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腳踩軍用戰靴,神情桀驁不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嘴裡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雪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身上那股狂暴如史前凶獸的恐怖威壓,瞬間席卷了整個教室!

嗡!

在場的所有天驕,包括氣血高達六十九卡的洪毅在內,都是臉色猛然一白!

他們隻覺得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體內的氣血運轉瞬間變得滯澀,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是……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男人很滿意地看著這群瞬間蔫了下來的小雞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如滾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從今天起,我,馮烈,三階鍛骨境,就是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的導師!”

鍛骨境!

所有天驕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早已超越氣血境,開始淬煉自身骨骼,朝著非人領域邁進的恐怖強者!

馮烈滿意地掃視著被自己徹底震懾住的小兔崽子們,目光如同巡視領地的猛虎,掠過一張張蒼白而驕傲的臉龐。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到角落時,卻猛地一頓。

在那裡,那個九歲的孩童,依舊閉著雙眼,盤膝而坐。

他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呼吸平穩而悠長,仿佛那股足以讓氣血境武者心驚膽戰的恐怖威壓,於他而言,不過是拂麵的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