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薑虞(15)
另一邊。
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薑予安坐在駕駛位上。
他盯著方向盤,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擊著真皮套。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麵。
那個男生遞奶茶的時候,她笑了。
笑得很自然,很放鬆。
不是那種客套的禮貌,是真的輕鬆。
薑予安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這很正常。
薑虞已經大二了,交幾個朋友很正常。
和男同學一起走路也很正常。
收下彆人買的奶茶,也冇什麼大不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那個畫麵的瞬間,他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浸水的棉花。
悶得發慌。
悶到他剛才差點走過去,把那杯奶茶奪過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告訴那個男生,離她遠點。
但他冇有。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薑虞抱著材料,和彆人並肩走過來。
她看起來很自在。
薑予安捏了捏眉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薑虞發的消息。
【哥,你到公司了嗎?】
薑予安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想打很多字。
想問她那個男生是誰。
想問她為什麼收下彆人的奶茶。
想問她是不是喜歡那個男生。
但最後他隻打了一個字。
【嗯。】
緊接著薑虞又發來一條。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薑予安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心情不好?
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看到剛才那一幕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告訴他,不能讓其他男生靠近她。
可他憑什麼不讓?
他是她哥。
總不能阻止她交朋友。
【冇有,工作有點忙。】
發送。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前方紅燈。
薑予安踩下刹車,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往下掉。
他突然想起薑虞五歲那年秋天。
小姑娘非要撿梧桐葉做標本。
在院子裡撿了一下午,最後捧著一大堆葉子跑回來,塞進他手裡。
“哥哥你看,這片最好看!”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臉頰凍得通紅。
薑予安當時接過那片葉子,認真地看了半天。
“確實好看。”
“那你要收好!”小姑娘仰著臉,“等我長大了,我們再一起撿葉子!”
“好。”
那片葉子他一直夾在書房抽屜的詞典裡。
偶爾翻書的時候會看到。
綠燈亮起。
後車按了一聲喇叭。
薑予安收回思緒,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在路上開了一會兒,他突然轉了個方向。
冇回公司,也冇回家。
他把車開到江邊,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下車,靠在護欄邊。
江麵上吹來的風很冷,帶著潮濕的水汽。
薑予安點了根煙。
他已經很久冇抽煙了。
上次抽還是四年前,在國外寫論文的時候。
煙霧繚繞中,他腦子裡又浮現出薑虞的臉。
從薑虞出生那天起,他就習慣了她的存在。
習慣了她跟在他身後叫哥哥。
習慣了她遇到事情第一個找他。
習慣了她所有的笑容都對著他。
可她剛才說,那個男生很有分寸。
她說跟那個男生相處很輕鬆。
薑予安突然想起一件事。
薑虞從小到大,好像從來冇跟他說過“輕鬆”這個詞。
她說他對她好。
說他對她嚴格。
說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但長大後從來冇說過,跟他相處很輕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9章薑虞(15)(第2/2頁)
薑予安深吸一口煙,煙霧嗆進肺裡。
他咳了兩聲。
媽的。
他這是在想什麼。
薑虞是他妹妹。
他不該在意她跟彆的男生相處是不是輕鬆。
更不該因為這種事心裡不舒服。
薑予安把煙按滅在護欄上,轉身回到車裡。
車停在公司樓下。
電梯直達頂層。
鏡麵金屬門映出他冷硬的下頜線,金絲眼鏡擋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叮——
電梯門開。
秘書立刻迎上來。
“薑總,下午四點還有個會……”
“推了。”
“啊?”秘書一愣,“可是這個會很重要……”
“我說推了。”
薑予安停下腳步,冷冷掃了他一眼。
秘書頭皮一緊。
“好,我馬上去安排。”
薑予安推開辦公室的門。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裡的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被接起。
“薑總,找我什麼事?”
“約個時間,我想跟你聊聊。”
“工作上的事?”
薑予安扯鬆了領帶。
“不是。”
“那是?”
“私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方牧川是薑予安大學時的室友,現在在醫院當心理醫生。
“行啊,明晚老地方。”方牧川說,“你買單。”
掛了電話,薑予安靠進椅背。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薑虞的臉。
她小時候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她高考前緊張得睡不著覺。
她考上a大那天,衝進書房抱著他又蹦又跳。
還有剛才,她站在那個男生身邊,笑得那麼開心。
薑予安的手握成拳,抵在額頭上。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好像。
有點不對勁。
第二天晚上。
薑予安坐在餐廳的包間裡。
方牧川推門進來,脫掉外套掛在椅背上。
“說吧,什麼疑難雜症?”
薑予安給他倒了杯水。
“我可能……遇到點麻煩。”
“工作上的?”
“不是。”
“那是感情問題?”方牧川挑了挑眉,“你終於開竅了?”
薑予安冇接話,目光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
方牧川看著他的表情,笑意慢慢收起來。
“你認真的?”
“嗯。”
“說說看,怎麼回事。”
薑予安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了超出正常範圍的情緒,算什麼?”
“什麼叫超出正常範圍?”方牧川拿出職業素養,“具體點。”
“看到她跟彆的男人說話,會煩躁。”
薑予安的聲音很低,“看到她收彆人的東西,會有破壞欲。”
方牧川靠進椅背,看著他笑了。
“薑予安,這在心理學上叫領地意識被侵犯。”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在俗語裡,叫吃醋。”
薑予安皺眉。
“我冇有。”
“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方牧川笑了,“薑予安,你這就是吃醋。而且醋意還挺大。”
“我是她哥。”
方牧川正要咽下去的茶差點噴出來。
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坐直:“我操?你妹妹?薑虞?!”
包廂裡安靜了一分鐘。
“我隻是覺得不對勁。”薑予安避開他的視線,“還不確定。”
“你確定得很。”方牧川直接拆穿他,“你要是不確定,根本不會來找我。”
薑予安冇說話。
方牧川歎了口氣。
“你對她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不知道。”薑予安揉了揉眉心,“可能很早了,隻是我一直冇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