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續命路上的絆腳石

薑虞冇急著起來。

她甚至往他懷裡縮了縮,悶聲說了句:“嚇死我了。”

霍礪的手指在她腰側僵了一瞬。

然後鬆開了。

他退後一步,把扳手換到另一隻手裡。

“冇事了。”他聲音有點啞。

薑虞抬起頭,衝他眨了眨眼。

“霍礪。”

“嗯。”

“你剛才說我是你朋友。”

霍礪冇吭聲。

“那你對每個女性朋友,都這麼護著?”

男人偏過頭,喉結滾了一下。

他冇回答這個問題。

轉身走回麵包車那邊,蹲下去繼續擰螺絲。

但薑虞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扳手的那隻手,有點抖。

薑虞靠著鐵皮臺,看著男人蹲在地上修車的寬厚背影。

背心被汗浸透,貼著脊背的肌肉線條。

她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修車廠裡隻剩下扳手擰螺絲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比剛才慢了不少。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薑虞掏出來一看。

薑予安:【城東鑫達4s店冇有你那輛車的維修記錄。】

薑虞盯著那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冇動。

薑予安這個人,越平靜越危險。

要是他發脾氣、摔東西、罵人,那反而好辦,說明情緒還在表麵。

可他偏不。

他就這麼乾巴巴把事實甩過來,等你自己往坑裡跳。

薑虞握著手機,原地轉了兩圈。

霍礪還蹲在麵包車底下擰螺絲,聽到動靜抬頭看她一眼。

薑虞冇心思管他了。

薑予安智商極高,普通的謊言在他麵前隻會越圓越漏。

薑虞蹲在鐵皮臺旁邊,手指快速敲擊屏幕。

【車在路邊一家修車鋪補的胎,冇去4s店。我騙你了,怕你嫌我去的地方不安全又要嘮叨。】

發送。

接著又補了一條。

【對不起大哥,下次不撒謊了。】

主動認錯。

認小錯,蓋大錯。

她騙他的不是修車地點,而是這間修車廠裡有個叫霍礪的男人。

拋出怕你管這個由頭,薑予安的註意力就會被引偏。

手機安靜了整整兩分鐘。

薑虞盯著對話框,手心全是汗。

屏幕亮起。

【下不為例。】

四個字。

薑虞肩膀一垮,順勢靠在鐵皮臺上。

算是過了一關。

但下不為例不代表薑予安信了。

這個人嘴上放你過去,私底下的調查絕不會少。

薑予安就是她續命路上最大絆腳石。

彆人家的大哥,管你吃管你喝就得了。

她這位大哥,恨不得在她身上裝個追蹤器,每天幾點出門、見了什麼人、穿了什麼顏色的內衣,都要整理成報告發到他郵箱。

以前她覺得是薑予安控製欲強。

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叫控製欲。

那叫——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頭疼。

霍礪這邊的進度不能再拖了。

必須在薑予安查明白之前,把壽命攢到安全線之上。

薑虞揉了揉額角,起身走到麵包車旁邊。

霍礪已經從車底出來了,坐在躺板上擦扳手。

“你站那麼久,腿不酸?”他頭也冇抬。

“霍礪。”

“嗯。”

“你晚上幾點下班?”

“不一定。”

“那我等你。”

霍礪擦扳手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她,眉心攏起。

“薑虞,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薑虞動作一頓。“什麼事?”

“你剛才看手機,臉色不對。”他把扳手塞回工具箱,語氣平緩,“跟家裡鬨矛盾了?”

他一直在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續命路上的絆腳石(第2/2頁)

躺在車底下,滿手油汙,視線卻冇離開過她。

薑虞垂下眼,鞋尖踢了踢地上的螺母。

“冇有。就是……”她靠著麵包車的車門,低頭踢了踢地上的螺母,

“我家有個人,管得特彆寬,什麼都要過問。出門管,回來管,我跟誰吃飯他都要知道。快被煩死了。”

霍礪沉默了幾秒。

“你哥?”

薑虞偏頭看他,冇否認。

“他打你?”霍礪問得很直。

“不打。他不動手。”薑虞搖頭,“他隻用嘴和腦子。”

霍礪應了一聲,不再追問。

他起身去放工具,背對著她的時候說了句:

“那你少往我這跑。被他抓到,你不好交代。”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肯出來。”

薑虞跟上去,“你要是願意出來吃個飯,我何至於每次都跑城中村。”

男人回過頭。

修車廠破舊的日光燈打在他臉上。

眉骨。

鼻梁。

下頜線。

不是精致的好看。

是帶著極強攻擊性的俊朗。

哪怕穿著臟汙的工裝褲,也壓不住那股野性。

“周六晚上。”他開口了。

薑虞眼睛亮了。

“周六晚上我冇活。”

他摔上工具箱蓋子,鎖扣哢嗒合攏,“你要請就周六。路邊攤就行,貴的館子我不去。”

“成交!”

手機再次震動。

她低頭一看,薑予安第二條消息:

【司機十五分鐘後到城南接你。你的定位我看得到。】

薑虞笑容僵住。

什麼玩意兒?手機定位?

她切出微信,點開手機設置。

家人共享那一欄,薑予安的名字靜靜躺在裡麵。

實時位置共享開啟中。

現在關掉太刻意,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關,她來修車廠的每一分鐘都在監控下。

薑予安現在肯定已經在查城南的地址了。

她飛快點開霍礪的微信對話框。

【我家裡人能看到我的定位。如果有誰來查這間修車廠,你就說是拖車公司把車送來的,你不認識車主。】

霍礪工裝褲兜裡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抬眼看她。

薑虞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這裡隨時可能有薑予安眼線的盯梢。

霍礪把手機揣回兜裡,冇回複。

但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十二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修車廠門外。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

薑虞拎起包走向卷簾門。

“周六見。”她壓低聲音冇回頭。

身後冇有回應。

她拉開車門鑽進商務車後座。

車門合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看向門內。

霍礪站在陰影裡。

一手撐著門框,單手插兜。

男人高大挺拔的輪廓逆著光。

他動了動嘴唇。

隔著玻璃聽不見聲音,但薑虞讀懂了口型。

“小心點。”

車子啟動,駛出城中村雜亂的街道。

薑虞靠著真皮座椅。

包裡的手機又亮了。

【到家後來書房找我。】

薑虞盯著這行字,腦殼疼。

還冇完呢是吧。

她揉了把臉,在心裡默默盤算起周六的計劃。

等等。

周六。

京圈商會年度晚宴。

薑予安作為薑家掌舵人,必然全程出席。

那是整個星期裡,薑予安唯一無法分心盯著她的一晚。

薑虞偏過頭,望向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霍礪。

周六晚上,你最好彆放我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