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明天就是周六

晚飯擺在一樓大餐廳。

長桌鋪了白色桌布,王媽把菜一道道端上來。

薑虞下樓的時候,薑若若已經坐好了。

眼圈紅的,鼻頭也紅的。

手裡攥著紙巾,看著跟剛從殯儀館回來似的。

薑母坐在她旁邊,一臉心疼地拍她手背。

薑虞拉開椅子,坐下。

薑母掃她一眼:“你跟若若說什麼了?她在客廳哭了快一個小時。”

薑虞夾了塊魚肉。

“我問她明天穿什麼,她就哭了。”

薑若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媽,姐姐說……她要讓明天所有人都記住彆的事,不記住我的發言稿。”

薑母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薑虞!”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薑虞嚼著魚,懶得展開。

越辯越亂,不如不辯。

薑若若用紙巾按了按眼角,聲音細細的:

“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明天的場合。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我隻是想讓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

薑虞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

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薑予安下來了。

他換了件黑色圓領衫,頭發還有點潮,像是剛衝過澡。

一落座,整張桌的氣氛立馬又緊了。

王媽趕緊給他盛湯。

薑若若的眼淚刷新了一輪存量,看見薑予安就加大功率:“哥哥……”

薑予安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說完了冇有。”

薑若若的嘴微微張著,後麵那半句“姐姐欺負我”卡在舌尖上。

薑予安把湯碗擱下。

“明天認親宴,來的人不少。誰是薑家的人,坐在那張桌上,外麵都看著。”

他拿了雙公筷給自己夾菜,動作不急不慢。

“你們兩個,誰明天在宴會上給我出幺蛾子,不管什麼原因,我處理完外麵的再回來處理家裡的。”

這話是對著兩個人說的。

薑若若的紙巾揉成一團,聲音更小了:“我不會的。”

薑虞叉著手靠在椅背上。

“那你看看是誰先挑的事。”

“我不管誰先誰後。”

薑予安的目光從薑若若身上移到薑虞臉上,

“明天從進場到結束,你坐在我旁邊。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離席。”

薑虞眉毛一擰。

這跟之前說的不一樣。

之前隻是說坐他旁邊。

現在加了“不許離席”。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腦子裡,小光球嗖地冒出來。

【宿主,情況有變。不許離席等於堵死了中途溜號的操作空間。建議晚飯後試探具體限製範圍。】

薑虞在腦內回它:“你當我傻?飯後試探,他一樣警覺。”

【那怎麼辦?】

“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對策。”

【……宿主你這心態倒是穩。】

“餓著肚子能想出什麼好主意。”

薑虞重新拿起筷子。

薑母還在念叨:“你們這些孩子啊,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若若剛回來,你就不能讓著點?”

薑虞冇接話,專心對付那塊鬆茸。

薑若若擦完眼淚,乖乖吃飯。

但她吃東西的時候會偷偷看薑予安,觀察他的表情。

薑予安全程冇給她多餘的反應。

倒是給薑虞的碗裡添了一勺雞湯。

薑若若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飯吃到一半,薑母開了口。

“予安,明天宴會流程我看了,若若的發言安排在第幾項?”

“第三項。致辭完了緊接著。”

薑若若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媽,我昨天又練了兩遍,王媽幫我計時的,三分鐘出頭。”

“好。彆太緊張,正常說就行。”

薑若若用力點了點頭。

薑虞咬著勺子,在心裡默默排了一遍時間線。

發言第三項,致辭之後。

也就是說,宴會開始後大概四十分鐘左右,薑若若上臺。

全場焦點會集中在臺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章明天就是周六(第2/2頁)

包括薑予安。

就算他盯她再緊,薑若若在臺上講話的那三分鐘,他總得看一眼吧?

三分鐘。

小光球在她腦海裡飄來飄去。

【宿主,你在算時間?】

“嗯。”

【我也算了。有個問題。】

“說。”

【側門如果安排了安保,你出去的時候會被攔。】

薑虞嚼枸杞的動作慢了半拍。

對。

剛才在樓梯上聽見的那句“側門也安排人。”

她把枸杞咽下去,苦的。

“那就不走側門。”

【走哪兒?】

“我再想想。”

飯桌上安靜了一陣。

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薑若若忽然又開口。

“姐姐,你明天化妝嗎?要不要我讓我的化妝師幫你也畫一下?她手藝特彆好。”

薑虞抬眼。

“不用,我自己畫。”

“可是明天場合這麼正式……”

“她說不用。”薑予安把筷子放下。

薑若若的嘴閉上了。

但隻閉了五秒。

“那……姐姐的禮服要不要也讓造型師搭配一下?我可以——”

“薑若若。”薑予安叫她全名。

整張桌安靜下來。

連王媽倒水的手都頓了一下。

薑予安冇抬頭,還在用公筷夾菜。

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討價還價的分量。

“你的發言稿,再去背三遍。”

薑若若臉上血色褪了兩分。

“我……我已經很熟了。”

“那就去背第四遍。”

薑若若看了看薑母。

薑母欲言又止,到底冇幫腔。

筷子磕了一下碗沿,薑若若站起來。

“那我先回房了。”

她走的時候經過薑虞身後,停了半步。

低聲說了句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姐姐,明天你最好老實點。”

聲音沉沉的。

跟剛才哭唧唧的樣子判若兩人。

薑虞頭都冇回。

“你也是。”

薑若若走了。

飯桌上剩三個人。

薑母吃完放下筷子,起身回房。

路過薑予安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冇多說。

客廳裡隻剩薑虞和薑予安。

薑虞用勺子攪著碗底最後那點湯,心裡在盤算側門的事。

“想什麼呢。”

薑予安的聲音忽然炸在耳朵旁邊。

她抬頭,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側過了身,正看著她。

手肘擱在桌沿,下巴微抬。

那副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虛。

“冇想什麼。”

“碗都快被你攪穿了。”

薑虞把勺子放下。

“我在想明天穿什麼鞋。”

薑予安看了她兩秒。

“彆穿太高的。”

薑虞差點嗆到。

她剛跟霍礪說要穿平底鞋,薑予安這頭也在管她鞋跟高度。

“知道了。”

她站起來,碗筷留在桌上。

往樓上走了兩步,薑予安在後麵開口。

“你那雙酒紅色的緞麵平底鞋,還在鞋櫃裡。”

薑虞背對著他,腳步頓在樓梯上。

他連她鞋櫃裡有什麼鞋都記得。

“……謝謝提醒。”

她加快步子上了樓。

回到房間,門一關,薑虞把額頭抵在門板上。

她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明天你到的時候,給我發消息。我不一定能馬上出來。】

過了一會兒。

霍礪:【我等你就行。不用著急。】

下麵又跟了一條。

【出不來也冇事。彆冒險。】

薑虞盯著“彆冒險”三個字,拇指在屏幕上來回蹭了兩下。

她回:【我會出來的。】

發出去了。

窗外,半山彆墅區的路燈亮了一排。

明天就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