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送上門的白兔

他腦子裡跳出那張慘白又嬌滴滴的臉。

薑虞。

那女人死皮賴臉纏上他,花十萬要包他。

甚至半夜跑到修車鋪住進他的破出租屋。

她口口聲聲說在薑家如履薄冰。

這裡麵到底多少是巧合,多少是薑建明授意的算計?

綠燈亮起。

賓利重新啟動。

“這事兒你繼續跟,資金流向的證據全給老子截下來。”

霍礪說完這句話,掛斷電話。

他踩下油門跟上去。

既然薑虞自己撞進來了,不管她是不是薑家派來的試探。

這筆賬怎麼算,主動權得捏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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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後座的氣壓極低。

薑虞身上裹著那件寬大的深藏藍西裝,整個人縮在靠車窗的角落。

左邊胳膊上的傷口經過清創。

那種尖銳的疼勁兒過去了一點,現在變成了鈍鈍的脹痛。

她閉著眼,右手死死捏著那半塊報紙包著的巧克力。

【宿主,監測到霍礪的情緒剛才產生了劇烈波動,黑化值上上下下地跳。】

小光球在腦海裡跳出來,語氣納悶。

【不過好奇怪哦,哪怕他這會兒氣壓很低,好感度居然有所上升。】

薑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個修車工的心思比海溝還深。

送個巧克力還能送出黑化值來?

算了,管他怎麼想的。

等挺過今晚,過兩天還得去修車鋪找他刷進度。

身旁,薑予安坐在那裡,兩人之間隔著寬敞的安全距離。

但他散發出來的冷意,連前麵開車的老陳都屏住呼吸。

車停了。

一家高級私人醫院。

老陳拉開車門。

薑虞剛準備自己慢吞吞挪下去,薑予安已經從另一邊下車,大步繞過來。

彎下腰,連人帶西裝一把將她撈了出來。

薑虞老老實實靠著他,不敢觸他黴頭。

診室在三樓。

接診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主治醫師,平時專門給薑家人看診。

看到薑予安親自抱著人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醫生半句廢話冇多問,立刻安排重新清創包紮。

之前在公立醫院處理得很糙。

醫生剪開紗布,重新用碘伏消毒。

薑予安站在一旁,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深紅色的皮肉外翻的傷口上。

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大拇指用力壓著掌心。

“傷口冇傷到主動脈,不用縫針,但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水,晚上有發燒的風險。”

醫生一邊拿醫用紗布固定,一邊開藥,“我開點特效消炎藥。”

處理完,醫生去外間拿藥。

診室裡隻剩下兄妹兩個。

薑虞坐在病床邊緣。

西裝外套太大,順著一側肩膀滑下去一截。

露出底下酒紅色的絲絨裙邊和雪白的鎖骨。

她低著頭,左手不敢動。

右手慢慢把手心裡捏了一路的報紙包剝開。

天氣熱,剛才又捂了一路,那塊巧克力有些軟塌塌的。

她冇管那麼多,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甜膩的可可味在口腔裡化開,那種惡心反胃的虛弱感總算被壓下去一點。

病床對麵,薑予安走近了兩步。

視線從她包紮好的手臂移開,落在她嘴角沾著的一點巧克力漬上。

“好吃麼。”

嗓音冇有任何起伏,聽得薑虞後背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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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嚼了兩下,硬著頭皮咽下去。

“低血糖。補充點體力。”

薑予安抬起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去,拇指指腹直接按在她的嘴角,力道極重。

粗暴地擦掉那點棕色的汙漬。

“那個修車工給的。”這是陳述句。

薑虞乾巴巴地扯了扯唇角,“哥,人家看我疼得厲害,好心遞個糖。

剛才要不是他幫忙扶我一把,我連急診室的門都進不去。”

“扶你一把,需要把他的衣服脫下來穿在你身上?”

薑予安收回手,扯過旁邊的消毒濕巾擦了擦手指。

慢條斯理的動作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薑虞,你從小一撒謊,眼睛就會往右下角看。你以為老陳在醫院什麼都冇告訴我?”

薑虞索性閉嘴,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薑予安伸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迎視自己。

“以後不準再見他。聽懂了冇有。”

薑虞被迫仰著臉,正準備含糊應下來先把眼前的危機糊弄過去。

放在旁邊手包裡的手機,冷不丁地連著震了兩下。

嗡。嗡。

馬路對麵。

五菱宏光停在冇畫線的道牙子旁邊。

熄了火。

霍礪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辛辣的煙草味充斥著車廂。

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著對麵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那個位置就是骨外科診室。

手機扔在儀表盤上。

剛才,他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薑家既然在背後搞鬼,不管薑虞知不知情,這隻送上門的白兔,他斷冇有放過的道理。

他在車裡吐出一口白煙,青白色的煙霧在夜色裡打著轉飄散。

三樓診室裡。

薑予安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個dior手包上。

冇等薑虞去護,他鬆開她的下巴。

長臂一伸抓過手包,拉開拉鏈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

新消息提示明晃晃地掛在上麵。

發件人:霍礪。

【疼不疼。】

這三個字透著的熟稔,瞎子都能看出來。

薑予安的下頜瞬間收緊,側臉的咬肌隱隱跳動。

“哥,你把手機還給我!”

薑虞急了,這可是她的續命稻草。

她起身去搶。

薑予安手臂一抬,輕鬆避開她的手。

左手直接捏住她的右腕,將她的手臂壓在病床上,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霍礪。”薑予安念出這個名字,字字帶霜。

他拿著手機,對著薑虞的臉晃了一下,麵容解鎖。

點進聊天框。

上麵乾乾淨淨,顯然之前的聊天記錄被清理過。

現在隻有這孤零零的一句話。

薑予安單手打字。

【她很疼。以後,離她遠點。】

發送。

薑虞眼睜睜看著那條消息發出去,急得快要破口大罵了。

這個瘋批老狐狸,一上來就想把她的攻略路給堵死了!

馬路對麵。

儀表盤上的舊手機亮了。

霍礪夾著煙的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那條回複充滿挑釁和宣示主權的意味。

他看著那行字,喉結滾了滾。

粗糙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反手將煙頭重重碾滅在滿是煙灰的鐵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