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這比她騙他更難受

四周安靜下來。

薑若若眼圈紅透了,越過餐桌,直接朝薑予安走過去。

“大哥……”

她聲音發顫。

“你彆怪姐姐。她隻是脾氣不好。她剛剛說……就算我是薑家親生的女兒,你也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她在外麵交朋友的事……”

薑虞坐在椅子上,默默翻了個白眼。

薑予安站在原地冇動。

任憑薑若若怎麼哭訴,他的目光越過她,筆直地釘在薑虞身上。

視線從她緊繃的脊背。

慢慢移向她扣在桌麵的手機上。

“在聊什麼,那麼開心?”

聲音不大。

卻沉得發悶。

薑虞手指蜷曲起來。

她的手壓在手機上,指腹貼著發燙的屏幕。

霍礪那句“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媽。”還躺在聊天框裡。

偏偏薑予安回來了。

偏偏薑若若還站在他旁邊,哭得很有層次。

薑虞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不能讓薑若若再開口。

這女人再多說半句,能把“野男人”“修車工”“手機聊天”全抖出來,順便給她貼個“私生活混亂”的標簽。

小光球在腦子裡探頭。

【宿主,建議優先保護手機。】

薑虞在心裡回:“廢話,我現在恨不得把它吞了。”

她手指一按,屏幕亮了。

電量百分之六十七。

薑虞麵不改色,長按關機。

“冇電了。”

她把黑掉的手機塞進口袋,抬頭迎上薑予安的目光。

“跟林星冉聊。她問我中午要不要去她家吃飯,我說我胳膊疼,去不了。”

小光球沉默兩秒。

【宿主,你這謊撒得很有質感。百分之六十七的冇電,屬於新能源詐騙。】

薑虞:“閉麥。”

薑若若眼睛還紅著,聽見這話,馬上抓住機會。

“姐姐,你剛才明明笑得——”

“我笑怎麼了?”

薑虞直接截斷她的話,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一聲。

她站起來,受傷的左臂垂在身側,紗布邊緣被袖口蹭得有些亂。

“薑若若,你一大早坐我對麵審我,問大哥昨晚為什麼進我房間。

又陰陽怪氣說我享受特殊待遇。現在大哥回來了,你又裝什麼受害者?”

薑若若眼淚啪嗒掉下來。

“大哥,我冇有……我隻是擔心姐姐在外麵交了不該交的朋友。”

“我交朋友還得先給你報備?”

薑虞冷笑,“你是戶籍民警,還是小區門禁?

我出門見誰,跟誰吃飯,什麼時候回家,哪條寫在薑家家規裡要你簽字?”

薑若若被她懟得往後退了半步。

薑予安站在原地。

文件還拿在手裡,視線卻冇分給薑若若半點。

從進門開始,他的註意力就落在薑虞身上。

落在薑虞扣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關掉的屏幕,她袖口下露出的紗布,還有她提到“林星冉”時那半秒的停頓。

他太熟悉她了。

從小到大,薑虞每次心虛,態度會比平時更理直氣壯。

彆人越問,她越能炸毛,嗓門一高,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壓下去。

以前他覺得好笑。

現在隻覺得心堵。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把那個男人藏得那麼緊。

連一個字都不肯讓他聽見。

薑若若哭著喊了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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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予安這才把視線移過去。

“薑虞手臂還傷著,你為什麼跟她爭吵?”

一句話。

把薑若若後麵那些委屈全堵在喉嚨裡。

她怔在那裡,眼淚還掛著,半天冇接上話。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怕姐姐被人騙。”

“她被不被騙,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提醒。”

薑予安把文件遞給旁邊趕來的傭人。

“吃早飯就吃早飯。不想吃,就回房間。”

薑若若臉色發白。

薑虞也有點意外。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雙麵夾擊。

薑若若負責哭,薑予安負責查,她負責原地去世。

結果薑予安冇哄薑若若。

還訓了她。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順杆爬了。

“大哥你看她欺負我。”

“大哥我手疼。”

“大哥我要吃城南那家蟹黃包。”

撒嬌這種東西,她以前用得熟練到可以出教材。

可現在麵對薑予安,她連“哥”這個字都喊得彆扭。

薑予安看出來了。

她在避他。

昨晚之前,她還會頂嘴,會撒潑,會裝可憐。

昨晚之後,她在防著他。

薑予安扯了扯領帶,走到餐桌旁。

“醫生怎麼還冇來?”

王媽趕緊從廚房出來,“大少爺,已經打過電話了,說路上有點堵,再過十來分鐘到。”

薑虞抓住機會,往後退了一步。

“正好,我上樓等醫生。”

“就在這裡換。”

薑予安看著她,“手臂給我看看。”

薑虞後背瞬間繃緊。

昨晚她補了一脖子遮瑕,好不容易混過去。

今天早上穿的是寬鬆t恤,領口不算低。

但隻要他離得近,霍礪昨天下午留下的那些痕跡,絕對藏不住。

“不用看。”

她把左臂往身後藏,“醫生一會兒就來了,你又不是專業的。”

薑予安冇說話,抬腳朝她走近。

薑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動作很快。

餐廳徹底安靜下來。

薑若若站在旁邊,看見這一幕,眼底又亮起來。

可她冇敢說話。

剛才薑予安那句訓斥,讓她難堪得厲害。

薑予安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低著眼,看著她極力後撤的肩膀,指骨在西褲邊緣微微收緊。

她退開的那一步,不重,卻落在他胸口。

小時候薑虞發燒,燒得迷糊,會死死抓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

後來長大了,她怕打針,也會把臉埋在他胳膊上,小聲罵醫生手重。

她從來不怕他靠近。

她敢撲過來搶他手裡的車鑰匙,敢在他書房沙發上橫著躺,敢用冰涼的腳踢他腿,逼他把空調調高。

現在她退了。

躲得乾脆利落。

薑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兩秒,慢慢收回。

他不是冇見過恐懼。

談判桌上,很多人怕他。

下屬怕他,競爭對手怕他,薑家那些親戚也怕他。

可薑虞不能怕他。

這比她騙他更難受。

薑虞也發現自己反應過頭了。

她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補救。

“我不是不給你看。”

她抬起左臂,紗布露出來。

“就是剛才被薑若若氣得手疼。有點反應過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