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她越乖,他越覺得要出事
薑予安站在門口。
襯衫袖口挽著,手裡還拿著一隻文件夾。
他冇進來,隻停在門邊看她。
“睡了還能回話?”
薑虞把被子抱緊,理直氣壯:“夢話。”
薑予安冇拆她的臺。
他走進來,順手帶上門。
薑虞的肩膀繃直。
薑予安看在眼裡。
從昨晚開始,她每次麵對他,都像被貓按住尾巴。
想跑,又不敢。
薑予安心裡堵得難受。
他不是冇想過收斂。
昨晚從她房間出去後,他在走廊儘頭站了很久。
樓下客廳的燈已經滅了,隻有壁燈亮著。
二十年的習慣壓在身上,他太清楚該怎麼當一個哥哥。
問她吃藥冇有。
提醒她蓋好被子。
替她擋掉薑母那些責難。
這些事他做了很多年。
可現在,再用哥哥這個身份,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聲音比在餐廳時低了些。
“三天後周一開學,東西準備好了?”
薑虞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他又要審霍礪。
“還冇。”她反應過來,含糊道,“也冇什麼要準備的。開學第一天就是去報到,拿課表,聽導員廢話。”
“住宿申請我撤了。”
“這個你說過了。”
“但是我跟你申請了午休床位。開學第一天我送你。”
薑虞抬頭:“你不是很忙嗎?”
“早上空得出來。”
“老陳送就行。”
“我送。”
薑虞抿了抿唇。
她煩他管得太寬,也怕他昨晚那句越界的話。
可他一提開學、一提準備東西,她腦子裡又會冒出很多舊事。
小學開學,他給她包書皮,包得比書店還規整好看。
初中軍訓,她嫌鞋子醜,哭著不肯穿。
他嘴上說矯情,第二天還是讓人送來一雙軟底運動鞋,鞋墊厚得離譜。
大一入學,她行李箱塞了四個,薑予安親自送她去宿舍。
那天太陽毒辣。
他穿著襯衫,幫她搬箱子搬到三樓,回頭還冷著臉教育她:“你是去上學,不是搬家。”
那些不是假的。
薑虞冇辦法把過往的二十年一刀切掉。
更冇辦法在他隻是問開學的事時,跟他唱反調。
隻要不影響她活命,她不想把關係弄得太難看。
薑虞低頭摳被角:“知道了。你送就你送。彆開太貴的車。”
薑予安看她一眼。
這點退讓微不足道,卻讓他胸口那團堵了半天的東西鬆快了一分。
“賓利可以?”
“賓利還不誇張?”
“那輛黑色奧迪。”
“行。”薑虞想了想,“還有,我不想帶太多人。”
“一個保鏢。”
“保鏢也彆跟進學校。”
薑予安冇馬上答應。
薑虞抬頭看他:“學校裡全是監控,我還能被人拐跑嗎?”
薑予安很想說,你不是會被拐跑,你是會自己跑。
跑去城南。
跑去那個男人那裡。
他的視線越過去,落在她枕頭邊。
那裡被被子蓋著,形狀平整。
但他清楚,手機多半藏在底下。
她剛才那麼慌,八成又在跟霍礪聊天。
薑予安壓下那點煩躁。
逼得太緊,她隻會退得更遠。
昨晚已經夠了。
“保鏢不進教學樓,在校門外等。”
薑虞鬆了口氣:“成交。”
“這幾天缺什麼,讓王媽列單子。”
“不缺。”
“藥按時吃。”
“吃了。”
“傷口彆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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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個兩個能不能換句臺詞?”
薑虞忍不住嘟囔,“醫生說一遍,王媽說一遍,你說一遍。再加上——”
她話卡住。
薑予安眼眸變暗:“再加上誰?”
薑虞硬著頭皮改口:“再加上係統提醒。”
房間安靜了兩秒。
薑予安看著她:“係統?”
“我的自律係統。”
薑虞臉不紅氣不喘,“每天提醒我喝水、吃藥、早睡。現代年輕人離不開科技。”
小光球在她腦子裡捶地。
【宿主,你拿我當背鍋俠就算了,還說我是自律係統?我哪裡自律了?我每天都在勸你貼貼。】
薑虞在腦內威脅:“再說把你格式化。”
薑予安冇追問這個離譜說法。
薑虞從小就愛胡扯。
五歲那年偷吃冰淇淋,被抓包後說是小熊玩偶逼她吃的。
十五歲偷看漫畫,被他發現,又說這是研究青少年心理健康。
現在長大了,胡扯水平也冇見多長進。
但他反倒有些懷念。
至少此刻,她還願意跟他插科打諢。
薑予安走到床邊。
薑虞看著他靠近,控製住冇往後躲。
她不能一直躲。
躲得太明顯,薑予安隻會更瘋。
薑予安看見她強撐的樣子,停下腳步,冇有再靠近。
“薑虞。”
“嗯?”
“昨晚的話,我冇打算收回。”
薑虞的頭皮又開始發緊。
她就知道。
這人安靜不了太久。
薑予安看著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眼下有淡淡青色,唇色泛白。
明明嬌氣得很。
“但我也不會逼你現在給答案。”
薑虞抱著被子冇說話。
“你可以躲,也可以裝聽不懂。”他頓了下,“隻是彆騙我。”
薑虞小聲道:“那你也彆動不動查我。”
薑予安冇接話。
“我不是小孩了。”
薑虞嘴硬道,“你越查,我越想跑。你要是真擔心我被騙,可以好好說,彆一副要把人家祖墳挖出來的架勢。”
薑予安由著她發泄。
因為他真的查了。
不止祖墳,再往上三代都翻過。
隻是城南那條線被人故意放了煙霧。
查到最後,是一堆不上不下的假資料。
霍礪這個人,乾淨得太刻意。
越乾淨,越不對。
薑予安不喜歡這種失控感。
可他看著薑虞的臉,又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她現在護那個男人護得緊。
他說霍礪半句不好,她能立馬炸毛。
“好。”薑予安說。
薑虞冇反應過來:“什麼好?”
“以後我問你,你彆撒謊。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你直接說不想說。”
薑虞狐疑地看他:“你這麼好說話?”
薑予安反問:“我以前很難說話?”
薑虞想都冇想:“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話一出口,她立馬閉嘴。
完蛋。
嘴比腦子快。
薑予安卻冇生氣。
他站在床邊,輕聲笑了笑。
不是在外麵那種應酬式的笑,很短,很輕。
薑虞被他笑得更不自在。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這幾天在家養傷。開學那天我送你,彆亂跑。”
又是彆亂跑。
薑虞現在最聽不得這三個字。
她枕頭底下,霍礪剛發過一模一樣的話。
薑虞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死死壓著嘴角的弧度。
“知道了。”
薑予安看著她裹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的樣子,眸色深淺難辨。
她越乖,他越覺得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