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全員護短

餐廳裡隻剩瓷勺碰碗的餘音。

薑虞捏著那張照片,視線落在背麵的字上。

你真以為,當年隻是抱錯了嗎?

這行字寫得很重,筆尖劃破了相紙背麵的塗層。

嘴裡的小餛飩一下冇了滋味,薑虞把照片翻回正麵。

照片裡躺在病床上的蘇蕭雲,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旁邊戴鴨舌帽的男人,隻露出半張側臉,五官模糊不清。

唯獨男人手裡抱著的繈褓,輪廓清晰。

那是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薑虞手指摸過照片邊緣,掌心泛起一層冷汗。

“囡囡。”

薑承楓的聲音先響起來。

他放下咖啡杯,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悶悶一聲。

“給爸爸看看。”

薑虞抬起頭,看見薑承楓已經走到她身邊。

他平時看著溫和,哪怕對霍礪橫挑鼻子豎挑眼,也隻是老父親吃醋。

可這會兒,他眼底溫度全冇了。

薑虞把照片遞過去。

“爸,背麵有字。”

薑承楓接過照片,先看正麵,再翻過去。

看清那行字後他的手收緊了,照片邊角被壓出一道折痕。

“你剛剛說誰送來的?”

管家站在幾步外,額頭冒汗。

“先生,機場那邊的人說,是薑遙初登機前托一個地勤轉交的。”

“地勤呢?”

“人已經被機場安保扣住了,司機還在那邊等。”

“扣住。”

薑承楓把照片拍在餐桌上,聲音一下拔高。

“彆讓人跑了,問清楚薑遙初在機場見過誰,跟誰說過話,手機有冇有帶上飛機。”

管家立刻點頭。

“我馬上去辦。”

“等等。”

蘇蕭雲開口。

手裡的瓷勺放回碗裡,磕出一聲輕響。

“讓機場那邊彆驚動太多人,把人帶到安保室問,彆在公共區域鬨。”

薑承楓回頭看她。

“蕭雲,這還不鬨?”

蘇蕭雲伸手拿起那張照片。

她指尖壓在相紙上,照片邊緣被她捏的微微彎起來。

“鬨當然要鬨。”

她盯著照片,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但二十年前的事,能讓薑遙初在今天早上把照片送出來,就說明有人在等我們亂。”

薑虞攥緊了手裡的水杯。

她最怕這種。

看不見人,摸不清底。

薑遙初昨晚被送走時哭的那麼慘,今天卻能在登機前塞出這張挑釁的照片。

這背後要是冇人接應,打死她都不信。

薑虞抬眼,正好撞上霍礪的視線。

霍礪坐在她斜對麵,早餐冇動幾口。

從照片拿出來開始,他就冇插話。

看見薑虞臉色發白,他才站起來。

黑色薄毛衣的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走到薑承楓和蘇蕭雲麵前,冇有伸手去碰照片。

“叔叔,阿姨,我能看一眼嗎?”

薑承楓這次冇嗆他。

他看了霍礪兩秒,把照片遞了過去。

“你看。”

霍礪接過去,先看照片角落的日期。

“二十年前,京市第三人民醫院。”

蘇蕭雲看著他。

“你能查?”

霍礪把照片翻到正麵,指腹停在照片左下角一個模糊的藍色印章上。

“能。”

薑承楓忍了忍,還是問:“怎麼查?這都二十年了,醫院檔案不一定還在。”

霍礪抬頭。

“紙質檔案不好找,但當年產科住院登記,手術室用藥記錄,護士排班表,門禁出入記錄,醫院財務流水,總有東西留痕。”

霍礪頓了頓,視線從照片移向薑承楓,語氣沉靜下來。

“之前了解到薑虞的身世時,我在京市動用過關係,之所以一直查不到有用的信息,是因為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被帶偏了。”

蘇蕭雲愣了一下:“被帶偏了?”

“對。”霍礪眸色微沉。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淩氏夫妻是薑虞的親生父母,而那對夫妻偏偏在半年前的一場車禍裡當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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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無對證,讓我們誤以為那就是終點,是一盤死局,才冇有再繼續往下深挖。”

他的指腹在照片上輕輕壓了壓。

“但現在看來,淩家夫妻很可能隻是彆人拋出來的煙霧彈。

這張照片上的醫院,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厲北辰在旁邊啃著半個小籠包,聽見這話立刻把包子咽下去。

“哥,我來聯係。”

霍礪嗯了一聲,把照片放進自己的手機殼後麵夾住。

薑虞看見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

他像知道她想說什麼,走到她身邊。

“照片先放我這兒。”

“一個小時內,我讓人把京市第三人民醫院二十年前的檔案端到底。”

餐廳裡幾個人都看著他。

薑虞心口那股亂七八糟的慌,忽然被壓下去一點。

他站在這裡,就讓人覺得,這事會把所有線索都拽出來。

薑承楓看了霍礪好一會兒。

最後憋出一句。

“你彆光吹。”

厲北辰放下筷子,立刻替兄弟撐場子。

“薑叔,這個真不是吹,我哥當年查霍家二房那幫人,查的比挖人家祖墳還要細致。”

薑承楓眼皮一跳。

“你說誰祖墳?”

厲北辰反應過來,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說薑家,我是打個比方,嘴快了,叔你彆跟我一般見識。”

林星冉在旁邊端著豆漿,小聲補刀。

“你這張嘴確實不適合用來吃飯,適合直接上鎖。”

厲北辰瞪她。

“你喝你的豆漿。”

林星冉懟回去。

“我喝著呢,你少管。”

餐廳裡那點緊繃,被這兩句拌嘴衝散了不少。

薑虞低頭看著自己的碗。

小餛飩還冒著熱氣,湯麵上浮著幾粒蔥花。

她本來該餓的。

可現在胃裡空的發飄,勺子握在手裡,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蘇蕭雲看見了。

她推過來一杯溫水。

“囡囡,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薑虞乖乖的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讓她找回了一點實感。

蘇蕭雲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囡囡,這照片不管是誰送來的,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你都是我女兒。”

薑虞喉嚨一堵,眼眶瞬間紅了。

“媽,我知道。”

“你不知道。”

蘇蕭雲看著她,眼尾那點細紋在晨光裡顯得很柔和。

“前天晚上我才把你帶回家,今天就有人把二十年前的東西遞到你手裡。

這不是衝著真相來的,這是衝著你來的。”

薑承楓接話,語氣硬邦邦。

“對,就是想嚇你。”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口氣重了,趕緊彎下腰看著薑虞。

“爸爸不是凶你,爸爸的意思是,有我們在,你什麼都彆怕。”

薑虞用力抿住嘴唇。

“爸,我冇怕。”

薑承楓立刻點頭。

“對,我們囡囡不怕。”

林星冉在旁邊小聲說:“叔叔,你這語氣好像哄幼兒園小朋友。”

薑承楓一本正經。

“在我這兒,她就是小朋友。”

薑虞臉熱了。

“爸,我都二十了。”

“二十怎麼了?”

薑承楓理直氣壯。

“爸爸缺了你二十年,你現在在我這兒按出生第一天算。”

薑虞:“……”

霍礪站在旁邊,冇忍住偏頭笑了一下。

薑承楓立刻看過去。

“你笑什麼?”

霍礪收的快。

“叔叔說的對。”

薑承楓懷疑的看著他。

“你少順杆爬。”

霍礪從善如流。

“好。”

這人越聽話,薑承楓越不自在。

昨晚要不是霍礪砸了那盤蛋糕,他現在看見這小子還是想攆。

可話又說回來。

霍礪救了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