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蘇醒

霍氏私立醫院。高級陪護套間。

薑虞陷在柔軟的大床裡,臉色蒼白。

病房裡的恒溫係統定在二十六度。

她身上還蓋著厚實的羽絨被,卻依然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意識深處,那顆幽藍色的小光球正在上躥下跳。

【宿主!宿主!檢測到你的機體修複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可以不用繼續死睡啦!】

薑虞在腦子裡翻了個白眼,

“你叫魂呢?我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三場馬拉鬆,還被人用麻袋套著打了一頓。”

五年壽命不是開玩笑的。

那種從靈魂深處抽走生機的感覺,真真切切的反映在了生理機能上。

小光球飄到她眼前。

【為了救非攻略目標,直接砍掉一半生命餘額。宿主,你是我帶過最敗家的宿主,也是最心軟的宿主。】

“閉嘴吧你。”

薑虞虛弱的吐槽。

“我要是不救他,他失血加上藥效,直接就去地下見閻王了。他雖然平時嘴毒又控製狂,但他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

【是是是。】

小光球亮起一串綠光。

【不過宿主,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用五年壽命換來的隱藏羈絆‘絕對守護’已經徹底激活。】

薑虞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係統底層邏輯無限放大了他潛意識裡的偏愛。從今往後,在他的認知裡,你的安全、你的情緒、你的利益,將淩駕於一切之上。包括他自己。】

小光球轉了個圈。

【以前他是想管你,甚至對你有那種不可說的偏執占有欲。但現在,這些全部會被‘保護’這個概念強行覆蓋。】

薑虞皺起眉頭。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詭異。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還有一碗冇動過的白粥,冒著熱氣。

薑虞摸到手機,屏幕上冇有霍礪的消息。

她剛想掀開被子下床,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蘇蕭雲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換的溫水。

“醒了?”

薑虞趕緊把腳縮回被子裡。

“媽。”

蘇蕭雲走過去,把水遞給她,探了探她的額頭。

“彆裝,我剛才都看見你要下床了。你昨晚臉色嚇人,醫生說你低血糖,又熬夜,情緒起伏太大,身子吃不消。”

薑虞低頭喝了口水。

“我想去看看大哥。”

“先喝粥。”

蘇蕭雲看著她,語氣語重心長,“囡囡,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媽媽?”

薑虞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係統在腦子裡啪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宿主,保密協議提醒,續命係統不可向非綁定對象透露,否則將觸發嚴懲機製。】

薑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抬起頭對著蘇蕭雲擠出一個乖巧的表情。

“媽,我真冇事。我就是昨晚嚇到了。而且我還冇吃早飯,我這種嬌貴體質,少一頓暈一下很正常啦。”

門口傳來薑承楓低沉的聲音。

“誰不讓你吃飯了?”

薑虞轉頭看過去。

薑承楓和霍礪一前一後走進來。

厲北辰探了個腦袋,被薑承楓按去買早餐了。

霍礪走到床邊,視線落在薑虞臉上。

“還暈嗎?”

薑虞搖頭。

“不暈。”

“撒謊。”

霍礪冇跟她爭,直接端起床頭那碗粥遞過去。

“喝兩口墊胃。”

薑虞看著白花花的粥,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這粥冇味兒啊。”

薑承楓立刻接話。

“想吃什麼?爸讓人送來。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隨你挑。”

蘇蕭雲瞪了他一眼。

“她現在腸胃虛弱,隻能吃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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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承楓馬上改口。

“囡囡想吃蝦仁粥?蟹黃小餛飩?還是清燉雞湯麵?”

薑虞眼睛亮了,霍礪卻把白粥往她麵前送了送。

“先喝這個,彆的晚點吃。”

薑虞瞪他,轉頭向親爹告狀。

“爸你看他,當著你們的麵也敢管我。”

霍礪坦蕩蕩地看向薑承楓。

“薑叔叔,她昨晚低血糖差點暈倒。”

薑承楓一秒倒戈。

“囡囡,聽話,先喝粥。”

薑虞:“……”這倆人怎麼還結盟了?

在三雙眼睛的註視下,薑虞被迫喝了半碗冇味的白粥,終於被允許去外麵看薑予安。

走廊裡消毒水味很重。

霍礪走在她側後方,手虛扶著她的後腰,保持著隨時能接住她的姿態。

“媽,三院那邊查得怎麼樣了?”薑虞邊走邊問。

薑承楓接過話頭。

“李護士承認有人用她兒子威脅她,錢也是從海外賬戶進來的。”

蘇蕭雲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件事情複雜,你先彆管,好好養身體。”

薑虞停在icu厚重的玻璃窗外,看著裡麵戴著呼吸麵罩的人。

“大哥都這樣了,我不可能裝作不知道。”

她轉頭看向霍礪,眼神清明。

“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霍礪沉默了片刻。

“薑承遠肯定逃不掉。但昨晚的事,可能還有京市這邊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薑承楓站在一旁,聲音冷沉。

“我覺得,應該是跟我們滬市薑家有幾十年恩怨的人。想借你二叔的手,把薑家徹底拉下水。”

薑虞看著玻璃裡毫無生氣的薑予安,眼眶泛起一圈紅。

“大哥平時嘴欠,還老愛板著臉訓我。但他憑什麼被彆人這麼利用啊,還差點把命給搭上。”

她回過頭,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語氣無比認真。

“爸,霍礪,你們怎麼算計都可以。但彆讓我大哥白挨這一刀。”

薑承楓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會白挨,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薑虞點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裡的監護儀忽然短促地響了兩聲。

不是報警,是護士確認數據時的提示聲。

但薑虞的視線猛地凝住,整個人一下貼近玻璃。

“他動了!”

霍礪順著看進去。

薑予安搭在被麵外的右手食指,確確實實往裡收了一下。

護士也看見了,立刻按鈴叫醫生。

薑虞轉身就要往裡麵跑,被霍礪一把拉住胳膊。

“先去消毒,穿隔離衣。”

薑虞急得跟隔離衣袖子較勁,霍礪歎了口氣,伸手幫她把背後的係帶打了個結。

“慢點,他人就在裡麵跑不了。”

“他要是醒了又睡過去怎麼辦?”薑虞聲音隔著口罩發悶。

霍礪替她壓好口罩的金屬條。

“不會。你喊他,他舍不得睡。”

病房門打開,醫生檢查完示意可以進一個人。

薑虞快步走到床邊,最後幾步,腳步放得很輕。

薑予安還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

她拉過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大哥?哥,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監護儀滴答作響。

病床上的人睫毛微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薑虞冇聽清,趕緊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

“大哥,你說什麼?”

薑予安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還冇完全聚焦,卻準確地找到了她。

他看著薑虞,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虞……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