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快到了!”

“行了,吳老板,你這車太紮眼,到前麵差不多路口的位置,把我放下來就行了,要是讓單位彆的人看到了,不太方便……”

“是是是,那我給您放那邊的路邊行嗎?”

“行,先靠邊停車吧!”

吳建橋開著車,緩緩地停在了路邊,他這輛車是市麵上少見的豪車,一路上有不少人騎著自行車經過,都忍不住回頭。

男人嘛,很少有人不喜歡汽車,而汽車當中最讓人羨慕的就是百萬以上的豪車。

每一次吳建橋自己開車出去的時候,都很享受這種目光。

他太需要這種目光了。

早年間外貿局解散,他也跟著下崗,那個時候他最怕的就是過年的時候,親戚朋友聚在一起,任誰見到他都得問一句工作上的事情。

有的時候,他是真想硬氣,可是奈何口袋裡空空,實在是硬不起來。

可現如今呢,他最盼的就是過年,過年的時候,他總是把家裡所有認識的親戚朋友全都召集在一起,然後請大家一起吃頓豐盛的年夜飯。

這個時候,以前那些奚落,還有嘲諷,全都變成了恭維,還有巴結。

吳建橋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了。

不過,這種感覺他從來不敢在官場上的人麵前表露,哪怕他知道坐在自己車上的這位李秘書,一個月也就幾百塊錢工資,連獎金甚至還不夠自己一晚上開一瓶酒的,可是他還是不敢輕視對方。

甚至連說話的時候都帶著小心和謹慎。

“老吳,有些話我得跟你說一說,確實,現在領導很看重你,也知道,經開區未來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幫襯,但是咱們山河省跟其他的省市不一樣,其他的省發展經濟,咱們山河省的所處的位置,那必然是要以上級為先……”

“是,李秘書,我這個人平時書讀的少……”

“吳老板,有時間的話,買一本塔西佗的編年史吧!冇事的時候,可以看看其中那段《阿古利可拉傳》,或者買一套二十四史,放在辦公室裡擺著。有機會的話,看一看《漢書》裡那一段關於鮑宣的記載!”

“是,我這就去新華書店,對了,您剛才說的塔什麼圖……”

“塔西佗,古羅馬時代偉大的曆史學家,這樣吧,我給你寫下來……”

“唉,這樣好,這樣好!”

李秘書說著,從筆記本上撕下了一頁,然後寫下了剛才他所說的這兩個人的名字。

隨後把這頁紙交給了吳建橋,吳建橋雙手接過,然後連忙下車。

“不用送了,路也不算遠,我自己走過去就好……”

吳建橋來到車後麵,本來想打開車的後備箱,拿點東西給李秘書,結果對方扭頭就走,吳建橋此時尷尬地站在車屁股後麵。

等到對方走後,他才回到車上,然後眼睛盯著手上的那張紙條。

……

下午的時候,吳建橋坐在辦公室裡,一個女秘書讓幾個人抬了一箱子書進來。

吳建橋愣了一下。

“不是,讓你們去買兩本書,怎麼買了這麼多?”

“吳總,光是二十四史就好幾本,也不知道您這屋的書櫃能不能擺下……”

“我看看?”

吳健橋起身走過去。

然後看著精裝本的二十四史,還有那本關於羅馬的叫塔西陀的編年史。

這得看到哪輩子去?

於是他想了想,隨後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喂,小婷,妹夫在嗎?”

吳建橋的妹妹叫吳婷,早年間結婚的時候,嫁給了一個知識分子,當年他們那個年代,知識分子就是臭老九,誰知道後來冇有了上山下鄉,知識分子反而成了香餑餑。

吳建橋在市裡開公司,平時很少跟妹妹一家來往,不過有些事情,他還是時不時會打電話,比如妹妹家要是有什麼用錢的地方,又或者給孩子上學打招呼,他這個當舅舅的都會儘心儘力的去辦。

……

“哥,你找他什麼事兒啊?”

“問點事兒?把電話給他!”

……

“喂!”

“妹夫,我請教你一個問題,《漢書》裡麵說的那個鮑宣傳,還有那個塔什麼陀,寫的什麼編年史裡麵,有個什麼阿古麗可拉傳,什麼意思呀?”

“大哥,你怎麼突然對曆史感興趣了?”

“哦,有個朋友推薦我看看這兩段?”

“大哥,這個鮑宣是漢朝的重臣,當時被派到地方去當地方官,跟地方的利益集團鬨得很僵,幾度下獄,但最後還是因為太學生的請願,被皇帝保了下來,那個《阿古麗可拉傳》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什麼玩意兒?”

“你那個朋友可能是想讓你看一看,上麵派駐的官員,和地方官員之間的矛盾,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此時,聽著電話的吳建橋大概能明白,那個李秘書如此隱晦的提醒他,就是為了讓他重視陳青峰。

“噢,原來是這樣,我說呢!”

“大哥,你是做生意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冇什麼,哎,對了,這禮拜你跟小婷回去嗎?跟小婷說一聲,冇事的時候經常去咱媽那兒看看,我在外麵生意忙,應酬多,不過,這禮拜要回去的話,咱倆一起喝一杯……”

“唉,是大哥!”

……

電話掛斷了,此時公司裡的人正把那些書擺進胡建橋辦公室的書櫃裡。

吳建橋看著這些人,然後隨口打發了他們出去。

此時他才坐在辦公椅上。

那個李秘書如此隱晦的提醒他,就是為了讓他關註陳青峰,看來自己還真不能小看了這個從外地調來的刑偵局長。

不對,除了陳青峰,還有那個經開區新來的袁主任,這兩個人,很可能是一夥的,省裡麵到底什麼意思?難道說……

吳建橋想了想,現在應該不至於到那樣的地步。

畢竟他親手把田波給乾掉了。

人死得透透的,而且埋在了冇有人能發現的地方,田波的家裡,他也已經安頓好了。

怎麼說呢?李秘書曾經告訴過他,無論做什麼事情,一定要自己親自動手,當時人家還舉了玄武門兵變,說李世民這樣的一代帝王,做這種骨肉同胞相殘的事情,都要親自動手。這就是所謂的事以密成。

如果這種事情你怕沾麻煩,不去動手,指望著下麵的人幫你處理,那你還不知道能出什麼幺蛾子呢?

李秘書提醒他要註意陳青峰,但具體怎麼個註意法?

吳建橋想了想,看來自己在公安局的人脈,也是時候能幫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