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林躺在病床上,他雖然意識模糊,但還是強打的精神,他眯著眼睛,耳朵裡傳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不過很快,他的胳膊上就紮上了液體。
隨著能量重新進入身體,他的衣服也被解開,然後被仔仔細細的觀察。
張桂林知道他得救了,在現代藥物,還有周圍人的幫助下,他暫時不用擔心自己會死了。
於是,強撐著的意誌終於鬆懈了下去,張桂林猛然間陷入了昏厥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張桂林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渾身虛弱無力,手上還紮著液體,他冇有亂動,隻是覺得有些口渴。
也許是聽到動靜,此時一個穿著護士製服的女性湊過來,然後用他可以聽清楚的聲音,小聲的問道:
“同誌,你覺得怎麼樣?”
這聲聲音猶如天籟。
張桂林連忙張著嘴說了一句:
“水!我要喝水!”
於是對方拿起水杯,然後扶著張桂林慢慢坐起來,緊接著把水遞給了張桂林。
張桂林喝了一口,乾澀的嗓子卻差點嗆得他咳嗽起來,於是他減慢了速度,然後有些貪婪的把這一杯水完全的喝了進去。
“同誌,你怎麼會在這邊,我們剛才跟這邊的外事部門已經聯係了……”
“噢,我叫劉勇,在這邊做生意……”
“做生意?”
“我出來的早,80年代就來了,最近這邊不太平,我本來是拉著貨去寧國那邊做買賣的,結果在路上被人搶了……”
小護士聽完,接過喝光的水杯。
“那我去再給你接點水!”
於是他拿著水杯走了出去,緊接著,外麵就傳來了小聲的議論聲。
張桂林的耳朵很靈,他聽得見,自己剛才說的話被小護士複述了一遍,告訴了外麵的人。
“他說他叫劉勇,80年代就出來做生意了!”
“劉勇?行,我這就跟上麵報告,你再多問問,問問他以前在國內是哪個單位的……”
很快,又一杯水端了過來,還有一些吃的東西,不過也許是擔心他這麼多天冇吃東西,所以送來的是一碗類似稀粥的東西。
但張桂林現在就想吃點這個。
除了稀粥,還有一小碟鹹菜,張桂林接過碗,然後用一隻手捧著,另一隻手小心的端著。
喝下去的時候,隻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似乎一下子都打開了。
“同誌,你說你80年代就出來了,那你以前在哪個單位啊?”
“我啊,我以前是當兵的?”
“當兵的,哪個部隊呀?”
張桂林自然當過兵,於是就說出了當年部隊的番號,他在部隊裡確實有一個戰友叫劉勇,不過,依稀記得當初在回來整理建製的時候,上麵似乎報的是失蹤……
張桂林知道,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裡,很容易引起懷疑,所以他用了戰友的名字,但問題是,這個名字估計也拖延不了多少時間,他現在需要的是救治,隻要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他就會離開這裡……
所以,最好的謊言就是半真半假,裡麵有真實的部分,也有虛假的部分,你能證實的是真實的,但有些地方不能證實,反而透著一種複雜的欺騙性。
小護士又聊了幾句,問了一下他的老家。
劉勇和張桂林是同一個地方來的,當年都是農村兵,說實話,劉勇的情況,張桂林雖然不了解,但猜起來大差不差,畢竟他們那個地方,生活水平又能差到哪兒去?
……
聽說他以前當過兵,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工地上一些男青年很快就放鬆了警惕,於是進來找他聊天。
“哥們,你怎麼往沙漠裡跑啊?”
“貨被人搶了,這幾年在這邊攢的錢全白乾了……”
“你可真厲害,八幾年就跑到這邊來了?”
“我們那邊就這樣,老家活不下去就往外跑,我們家那塊,以前還有親戚在香江呢,當時就是聽親戚的安排去的香江,後來香江的親戚不太喜歡我,我認識個老板,說這邊能賺錢,然後就過來了,這麼多年跌跌撞撞的……”
“你可真行,走南闖北的……”
張桂林低著頭,還是大口大口的吃著東西,他現在需要營養。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腿,似乎有些消腫了。
於是聊了一會兒,外麵的醫護人員就進來趕人了,畢竟他才剛剛恢複過來,還需要休息。
就這樣,一天、兩天、三天。
張桂林在這裡待了三天的時間,直到第2天,他才可以正常的排尿。
經過檢查,他體內似乎有一處骨頭裂了,導致尿液中存在少量的蛋白。
不過,就在第3天的時候,工地上級派來了人,來調查他的情況。
於是,張桂林又把那天的情況重新說了一遍,還是說自己叫劉勇?
“同誌,你這種情況,我們總公司覺得,像你這樣以前參加過戰鬥的英雄,流落在這邊實在可惜,要不這樣,你就留在工地這邊,等身體恢複了,跟著一起做做工作,他們這邊一直想找個廚師,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願意,感謝領導……”
張桂林感激的握著對方的手。
然後對方又詢問了一些情況,但這種半真半假的謊言最具有欺騙性了。
送走了對方之後,張桂林自然也不閒著,於是到了第4天,他已經開始在廚房裡幫廚了。
當地人做飯,送來的肉就直接烤著吃。
張桂林在廚房,把當地人宰殺的新鮮的肉洗乾淨,然後用蔬菜,還有少量的調料醃製一下,緊接著又用僅有的蘿卜之類的蔬菜,燉了一鍋牛肉。
這頓飯頓時就把大夥給征服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群人圍在一起,吃著難得做的像樣的中國飯,吃的那叫一個開心。
大家看到張桂林都熱情的打招呼。
而這種溫馨的場麵讓張桂林卻覺得心裡酸酸的。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出征之前的場麵,那個時候啊,大家也是,酒肉敞開了吃,中華煙也隨便抽,甚至還有女戰士給他們點煙,部隊的領導給他們敬酒。那個時候的張桂林,心裡無比坦蕩,可現在他看著這些熱誠的麵孔,心裡卻有一種愧疚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在利用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