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陸文沼從機場接到了葉先生,本以為對方要去酒店休息,或者像往常一樣安排前往濠江那邊的行程。

結果對方一下飛機卻突然提出想要去山上拜一拜佛。

於是陸文沼連忙安排。

就這樣,他跟著對方上了山。

然後葉先生將三炷香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坐立不安。

張桂林突然在歐洲遭遇了襲擊,然後人就徹底失蹤了,到現在都聯係不上。

葉先生有一種預感,張桂林可能落入到了什麼人之手,但到底是什麼人呢?

張桂林是軍火商,做的事情都是掉腦袋的,而且有些國家過河拆橋。

出來混,他們早就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了,這種事情,葉先生心裡有準備。

但當這一切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所以這一次,他來到香江,第1個感覺就是不對勁,然後便提出去山上拜一拜神。

其實他是不信神明的。

年輕的時候,他相信的是自己父輩的信仰。

但後來經曆了很多事情之後。

尤其是來到了國外當他看到書上所描繪的所謂的全世界2/3的受苦人,開著汽車,吃著漢堡,過著國內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的時候。

他就明白有些事情啊,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年輕的時候父親對他有很高的期待。

期待他以後走上工作崗位,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但後來因為家庭變故,他冇有接受多少文化教育隻是在滬上一家化工廠擔任一個小小的技術人員。

要不是小的時候受過教育的母親曾經教過他一些外文。

因為家庭出身的因素,無法考上大學的他根本就不會獲得外派的機會。

但因為有了外派的機會。

所以也就有了選擇自己人生的條件。

於是他像很多當年第1次來到國外的人一樣,選擇毀掉自己的身份,徹底黑在這裡。

本來他隻是想換個活法,讓自己不再那麼壓抑,但後來他無意之中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一條普通人無法想象,凶險無比,卻讓他感覺這輩子過得酣暢淋漓的生活方式。

他在這行已經乾了一輩子了,從來冇有失手過。

但最近這段時間,他越來越懷念過去了。

也可能是人到了歲數吧,他迫切的想讓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他現在過得有多好。

於是便有了這一次在滬上安排的知青聚會。

這件事兒他已經惦記很久了。

上一次見到陸文沼的時候就提出來。

後來又通過電話聯係了幾次依舊是這個想法。

於是陸文沼就遵照他的意思,開始聯係以前農場裡一起生活的知青。

每當陸文沼向他報告以前農場裡那些熟悉的人現在過得怎麼樣的時候。

葉先生都感覺自己無比的感興趣。

畢竟那才是他的青春呀。

……

所以這一次,雖然心裡也覺得預感不好,但他還是回來了。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張桂林可能意外身亡,也可能落到了歐洲某個國家之手,不過張桂林絕對不會出賣他。

至於閆文泰呢?

按照葉先生安排的眼線報告的情報。

這家夥似乎在加拿大惹上了一些民事官司。

不過問題不大,當然,他掌管的一些業務啊,在歐洲這邊接連出現了一些問題。

使得一些和他有關係的合作商現在有些擔心。

不過對於葉先生來說,他大部分的資產還在運作,這點小事兒影響不了他龐大的商業帝國。

所以他也就冇當一回事。

……

“老陸,這一次你乾的不錯呀,我還以為想把當年咱們農場那些夥伴找回來,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兒呢!”

“找對了人就不難,這一次劉阿弟幫了不少的忙!”

“劉阿弟!”

“你忘了,就是他家老爺子以前在軍統乾過特務的那個……”

“噢,那小子,對了,他混的怎麼樣?”

“他老爹現在在滬上政協那邊當文史研究員,已經退休了,不過他回去之後,先是在廠裡上班,後來廠子經營不善,下崗了,他現在就靠著打零工勉強維持生計,不過,這小子挺機靈,我覺得以後可以拉他一把……”

劉阿弟跟陸文沼不一樣。

陸文沼家庭出身知識分子。

劉阿弟家裡本身就是有黑曆史的家庭。

而葉先生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本來應該是人之驕子,但因為家庭的關係,反而也被打成了和他們一類家庭出身的人。

陸文沼的問題是知識越多越反動。

劉阿弟是黑五類。

而他的父親呢,則是所謂的一小撮野心家。

三個人三種命運,然而在農場卻是一樣的待遇。

不過讓所有人冇想到的是,後來反而是劉阿弟最早通過招工回到了滬上。那時候還偶爾從滬上寄點吃的喝的,給在農場艱難熬日子的他和陸文沼。

……

想到曾經熟悉的人。

老葉突然沉默了,眼角中滿是對當年的回憶。

陸文沼看在眼裡。

就安靜的陪在身邊。

“老陸,你今年得40多了吧!”

“可不,這日子過得真是快呀!”

“我也是,當年我爹在我這個歲數,可比我現在強多了……”

“老葉,你謙虛了,你生意做得這麼大……”

“不是謙虛,我是想一想,我這輩子到底有冇有達到我父親期待的那種,現在想想,可能差的還是很遠吧……”

……

老葉這一天一直跟陸文沼說當年的事情,從山上下來之後,回到了酒店,就拉著陸文沼一起聊天。

說實話,當年那些日子對於陸文沼來說真是痛苦的回憶。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在勞動繁重的農場,本來就適應不來。

再加上他這種知識分子的臭脾氣,跟領導對付不來,所以一直被特殊對待,直到最後差點冇有機會回到滬上。

不過他也清楚,當年也不是領導突然發了善心,而是因為他那個妹夫陳青峰。

……

此時遠在千裡之外。

閆文泰正在家中。

突然門口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當他打開門之後,才發現一名自稱是檢察官的人告訴他因為有人舉報,他現在麵臨多宗罪行的指控,隨著對方的陳述,閆文泰隻覺得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他看到了不遠處一輛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的降下了車窗,然後。正滿臉嚴肅的看著他。

“陳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