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省,安城!
“經省委組織部研究,袁慶生同誌不再擔任安市副市長,從即日起擔任省經開區管委會主任一職……”
……
會議室內。
袁慶生聽著省裡來的上級部門宣布著自己的調令。
說實話,他的內心之中並冇有覺得太過高興,或者有什麼驚喜的地方。
安城市副市長雖然是副的,但當初他在這邊工作的時候,陳青峰已經把底子給他打好了。
剛來的時候因為誰也不認識,在人事上難免捉襟見肘,還是陳青峰利用自己的威信和人脈,幫袁慶生一上任就打開了這裡的工作局麵。
不過問題就在於陳青峰的組織關係早就不在省裡了,而是在部裡。
所以安城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之後,部裡就把他調走了,直接去了聯合國擔任禁毒署的負責人。
而袁慶生呢,繼續留在安城這邊,按照陳青峰的規劃,完成安城未來幾年的發展任務。
說實話,留在這裡,乾著彆人製定的計劃,如果是一般人,心裡早就憋屈,想要推翻重來了。
但袁慶生跟陳青峰可不一樣。
雖然說兩人之前是同事,但從官場的角度來說,陳青峰對袁慶生可是有知遇之恩。
因此這幾年對於安城老百姓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市政府冇有來一個太折騰的領導。
首先,陳青峰在的時候處理了閆文泰犯罪集團。
省裡派來的新任一把手主要是肅清閆文泰餘黨的餘毒。
所以主抓經濟這一塊還是交給袁慶生來做。
再加上袁慶生,算是繼承了陳青峰留在安城的政治遺產。
因此,工作可以說相當順利。
再加上幾年前還幫著安城內燃機廠追回了原本被挪向海外的一筆不義之財。
給當地的下崗工人發了一份久違的補助。
這更是給袁慶生在當地拉足了好感。
誰知道偏偏這個時候,省裡看到了安城的發展,打算在石門搞一個經開區。
就這樣,袁慶生進入了組織部門的法眼,然後一舉坐上了這個八字還冇一撇的新部門的副手的位置。
“行,省裡的安排我們已經傳達到位了,袁市長,這兩天你就把手裡的工作交接一下吧!等這邊的工作處理完了,我們陪著你一起回石門上任……”
“感謝幾位領導,我這邊跟同事告個彆,不會耽誤兩位太多的時間的……”
……
袁慶生起身送對方離開。
等到他的秘書將兩位送上了車之後。
袁慶生這才回到了會議室。
此時所有人都盯著袁慶生,有的人欲言又止,有的人卻仿佛有些傷感。
說實話在體製內工作,能遇到合脾氣的同事是一種幸福。
大家一起朝一個目標奮鬥,眼看著安城一步一步的成長,成為了整個冀省最有活力的城市。
這種成就感,還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榮譽感,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但省裡的安排也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待的時間如果太長的話,必然會形成一股地方勢力。
當初閆文泰就是在這種機會之下逐漸做大,形成了安城的一言堂。
其次,各省都在發展經濟,從省裡的角度來說,省會必然是重心之中的重心。
所以想要把安城的經驗帶到省會來,就成為了省領導最為關心的事情。
放眼全省。
安城的成績最突出,那被盯上的人,除了袁慶生,還能有誰?
當然還有一點,袁慶生太年輕了。
直接提拔當管委會的主任不合適。
畢竟是省會城市。
所以自然要給他安排一個坐鎮的老同誌。
但問題是,袁慶生一個年輕人去到那裡之後,如果被老同誌處處掣肘。
還能夠發揮在安城這邊相似的作用嗎?
要知道,當初陳青峰可從來冇有跟袁慶生因為工作的問題發生過什麼衝突和矛盾。
這些事情,很多人其實心知肚明。
尤其是做到這個級彆,在地方上也混了十幾二十年的乾部。
更是清楚,這裡麵到底麵臨著什麼?
省會的勢力盤根錯雜。
有省裡的領導,這些領導的背景不同,來源不同,各自也有各自信任的乾部。
袁慶生離開了安城這個環境,一隻腳踏進去,未來到底怎麼樣?往大了說叫凶險難測,往小了說,彆乾不出成績,最後反而落了一身埋怨。
“老袁,省裡怎麼這樣,咱們在安城乾得好好的,再乾幾年,說實話,你在安城這邊更進一步也不是冇有可能,這個時候把你調走,那我們安城怎麼辦……”
……
大家是關起門來說話,自然無所顧忌。
但問題是,袁慶生馬上要從安城的內部人變成外部人了。
而且誰能保證今天的談話不會透露到組織部那裡?
於是,袁慶生連忙出聲,降了降溫度。
“好了,這些年跟大家一起工作,我也舍不得大家,但問題是,咱們都是組織上的一塊磚,組織讓搬哪兒就搬哪兒,我呢,對安城有感情,但當初陳市長更有感情,還不是一紙調令,又奔赴新的戰場了!”
……
袁慶生要走了,消息是攔不住的。
不到一個小時,市政府這邊就傳遍了。
市裡的兩位領導把袁慶生叫過去談心。
然後其餘的幾位同誌晚上訂了一個飯店,一起為袁慶生送行。
於是,告彆和交接工作就這麼按部就班的執行了起來。
夜晚,華燈初上。
在安城國際飯店這邊。
2樓一共擺了好幾桌。
平時一直端著,難得一見的勢力的頭頭們,此時歡聚一堂。
今天晚上按照安城的規矩,袁慶生是來者不拒。白酒一杯一杯的下肚。
喝到最後,情到濃時,市裡的兩位領導抱著他,三個人舉著話筒,對著屏幕唱起了送戰友。
……
第2天早上,袁慶生已經形成了生物鐘,早晨6:30準時起床。
說實話,現在可能是歲數上來了,袁慶生越來越怕喝酒了。
年輕的時候,他喜歡喝。剛認識陳青峰的時候,兩個人工資冇多少,湊錢去市政府旁邊的回民醬牛肉館,切上幾兩醬牛肉,然後就著鹹菜,都能夠喝一晚上。
但是現在,酒是越喝越好了,可袁慶生卻越來越不喜歡喝了。
不是他不喜歡酒了,隻是再也找不到當初那種喝酒的感覺了。
站在客房的窗前,最後看了一眼安城,元慶生長歎一聲,於是便提著皮箱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