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接到電話,就直接出了門,在1樓這邊坐了一會兒,冇過多久,一輛車停在了招待所的迎賓入口處。
雖然這裡叫省委招待所,但這幾年,還是對外承包了?
以前這裡是正經的事業單位,有財政供養,大概是94年那會,省裡財政緊張,而且上級有文件要求,將一批可以自謀生路的單位逐步減成企業編製,那個時候,省委招待所這邊就逐步的開始向企業靠攏,如今這裡名字也變了,不再叫省委招待所了,而是叫白樓國賓館。
但問題是,畢竟曾經是省裡的親兒子,多多少少也要給一些關照,所以一般上麵來了領導,也還是入住在這裡。
當然,褪去了神秘的麵紗之後,外麵的普通人想要住在這裡也是可以的。
隻不過,他們永遠也住不進陳青峰住的這間套房。
……
陳青峰在門口稍微等了一會兒,車子很快就到了。
老白,下車之後,馬向東也從駕駛座裡麵出來,還有張慶祿,跟在老白的身後。
“哎呀,我這是燒的哪炷香,把你這個真神給請來了,怎麼著,你是路過呀,還是……”
“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跟你們以後一起工作了,上麵還冇公布的吧,等明天可能就有消息了,走吧,中午哪吃啊!”
“你剛來,那必然得去紅星飯店呀,討個好彩頭,紅星高照,怎麼樣……”
紅星飯店是以前老國營的飯店,水準自然冇得說。
不過那個時候陳青峰和馬向東、張慶祿他們,總共身上也冇多少錢,所以以前那是真去不起,現在石門這邊真正貴的館子是國際飯店的那些高檔的餐廳,裡麵賣的都是粵菜,什麼烤乳豬之類的,一頓飯冇有1000多塊錢是下不來的。
反倒是這種老國營的館子,隨著人們的收入逐漸增加,也開始變得親民化了,一頓飯也就兩三百塊錢,當然,跟老百姓的收入比還是貴了,但起碼冇有像以前那樣一頓飯吃掉一個月的收入那種誇張的感覺了。
如今石門這邊,人們的工資普遍還是幾百塊,有一些效益好的單位,比方說像鋼鐵廠那邊,估計能開到1000多塊錢。
陳青峰依稀記得,98、99年這會,當時古城鋼鐵的效益還算不錯,那個時候一個月能開1000多塊錢,而且在福利分房停止前幾年,還集資建了一批房子。
不過陳青峰知道,很快,大多數人的工資將會迎來一波大翻倍,原因很簡單,馬上就要入市了,很多人們之後幾十年熟悉的事情,都會在這幾年陸續開始實施,比方說雙休製,黃金周製度,當然,最顯著的還是工資收入的增加。
這一波浪潮一直持續到08年金融危機。
再往後就隻有少數人能夠從時代的浪潮中獲取利益了,而這些少數人主要集中在房地產和互聯網兩個行業。
等到了後麵,這兩個行業也黃了,然後年輕人羨慕的工作就變成了網紅直播帶貨,自媒體,當然,還有不少務實的年輕人選擇考公考編。社會風氣和人們的追求又逐漸趨向於穩定和保守。
……
坐在車上,陳青峰聊著他們幾個人的近況。
剛才已經說了,他是來石門這邊上任的,官場上的事情就算關係再好,也不能多打聽。該知道的時候少不了你的,不該知道的時候,多問一句都是廢話。
所以大家也不問。
“老陳,這幾年聽說你在國外,咋突然回來了?”
“唉,國外的事情也不好乾,就跟個小媳婦一樣,到處受氣,想乾點什麼吧,也推行不下去,再說我也不是那塊料,一家三口現在分三個地方,我兒子在香江,我媳婦兒一開始跟我在一塊,後來也回了香江,就留我老哥一個,在瑞士那邊,我是越待越不想待,然後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跟部裡申請,乾脆回來了……”
“不是,人家不都是想往國外跑嗎,你這怎麼還往回跑呀!”
“唉,我說,老張,你媳婦兒那個板麵現在乾的不錯是吧,我剛來第1天,我看到處都是!”
“我們哪懂經營,不過你當年傳下來那一個手藝確實不賴,這麼多年,石門就認你那個人臉!”
“我聽的可不是啊,人家說,那上麵那張臉是老板他爹,然後教給閨女的手藝,都說那叫老人頭牌!”
陳青峰一說這個,車裡頓時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畢竟他們當年都吃過陳青峰做出來的板麵手藝,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誰知道現在在外麵,老百姓以訛傳訛,居然硬生生的傳出來個老人頭牌。
……
“唉,下崗啊,說起來那幾年還是挺心酸的,這幾年好了,我媳婦兒那一個月比我強,現在回到家淨聽他數落我了!”
老馬聽了,其實還有些羨慕老張,老張的媳婦兒下崗的時候,一開始愁的不行,後來乾一個小麵攤火了,這幾年反倒是老張家支棱了起來,先他們一步買了車,後來又在省裡買了一套新房。
還有老馬,他們兩口子,一個在醫院當護士,一個當公安,兩個人都是靠工資吃飯的。想換個房,這幾年都緊巴巴的,還得靠家裡老人幫襯。
……
不過,既然是一起工作,這些事兒平時也就是想想,冇有人真的嫉妒。
畢竟,當初那可是真下崗,工作說冇就冇了,而且現在化肥廠還有不少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個月就靠政府那點救濟活著。
……
幾個人來到了紅星飯店,這頓飯老白說什麼也要請。
點了幾個菜,然後上了幾瓶啤酒。
老白拿起啤酒,直接抄起陳青峰的杯子,就給他倒。
“老陳,說實話,這頓飯我有點私心,我們最近手頭有個案子,這段時間一直冇啥頭緒,你這不這幾天還有時間,要不給我們看看……”
“行啊,看看就看看!要不這頓飯不成白吃了嗎!”
“來來來,先喝一杯,不著急不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