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氪命布陣，釣魚執法
三天後。
靈霧山西側，人跡罕至。
茂密的荊棘叢遮蔽了天光，枯枝敗葉鋪滿地麵，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裴玄走在前方，聽瀾連揮，將攔路的粗壯藤蔓儘數斬斷。
楚雲瑤緊緊跟在後頭，雙手提著裙擺，呼吸急促，額頭布滿汗水，硬是冇吭一聲。
兩人在一處背風的陡峭崖壁前停下。
裴玄挑開崖壁上垂落的密集藤蔓，露出一個乾燥寬敞的天然洞穴。
洞內空間極大，石壁堅硬，深處還有一口天然的地下泉眼，泉水清冽。
“就這兒了。”
裴玄跨步走入洞穴，環顧四周。
他解下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隨手拋給楚雲瑤。
楚雲瑤手忙腳亂地接住，儲物袋沉甸甸的，壓得她雙臂一沉。
“裡麵是這三天沿途采購的米麵糧油、被褥鍋碗。”裴玄指了指洞穴角落的空地。
緊接著，他意念催動自己的儲物袋。
“砰！”
一條長達數丈、重達數千斤的青龍腿憑空出現，重重砸在洞穴角落。
堅硬的岩石地麵被砸出幾道裂紋，洞內瞬間彌漫起一股濃鬱至極的純正氣血波動。
楚雲瑤瞪大雙眼，看著那條巨腿，呼吸為之一滯。
“這是你的日常口糧。”裴玄轉過頭，看著楚雲瑤，“餓了就從儲物袋裡取出來，切下一塊，自己生火烤著吃，這肉能強身健體，尋常寒暑侵不進你的身子。”
楚雲瑤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
安置好物資，裴玄走到洞穴深處的一塊平整石頭上盤膝坐下。
要進靈霧山深處獵妖，必須確保這處後方據點的絕對安全。
裴玄心念微動，喚出視線左下方的銀色麵板。
目光掃過麵板最下方。
【自身剩餘壽元：一千零一十九年】
從李炳茂那裡得來的《符籙冊》，《陣法綱要》，兩本古籍出現在掌心。
裴玄冇有任何遲疑，直接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註入一百年壽元，推演《符籙冊》！”
麵板銀光大作，文字瘋狂向下滾動刷新。
【第一年，你開始研讀符籙基礎，嘗試以真元引動朱砂。】
【第三十五年，你畫廢了數萬張黃紙，終於掌握了五行符籙的刻畫紋路。】
【第七十年，你將神識融入筆尖，符籙威力暴漲。】
【第一百零一年，數十種高階符籙的畫法徹底刻入你的靈魂，符籙冊圓滿。】
【剩餘壽元：九百一十九年】
龐大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裴玄，目光冷峻，再次下達指令。
“再註入一百年壽元，推演《陣法綱要》！”
【第三年，你摸清了地脈走向與靈氣節點的關聯。】
【第四十二年，你以靈石為基，成功布置出迷蹤陣。】
【第八十八年，你將殺陣與困陣融合，陣法造詣突飛猛進。】
【第一百零一年，無數上古殺陣、困陣、迷陣的布置原理融會貫通，陣法綱要圓滿。】
【剩餘壽元：八百一十九年】
文字定格。
裴玄站起身，腦海中已經多出了成百上千種複雜陣法的完整圖譜。
陣眼、陣基、靈氣回路，一切清晰明了。
他大步走出洞穴，來到外圍的空地上。
儲物袋打開，上百塊散發著濃鬱靈氣的中品靈石懸浮在半空。
裴玄雙手快速掐訣，青紅紫三色真元化作一道道流光，精準地卷起這些靈石，將其打入洞穴四周的特定方位。
“入地！”
裴玄腳掌重重一踏地麵。
真元順著地脈狂湧。
上百塊靈石瞬間冇入泥土與岩層深處。
四周的空氣產生一陣劇烈的扭曲。
外圍，連環迷蹤陣成型。
洞穴的入口徹底從視線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荊棘叢林。
內圍，四象絞殺陣運轉。
四股極其淩厲的殺機隱入虛空，死死鎖定著迷蹤陣內的所有死角。
“成了。”裴玄拍了拍手。
雙陣疊加，互為表裡。
隻要不是大妖親至，哪怕是淬體巔峰的妖魔誤入其中，也會被四象絞殺陣瞬間絞成肉泥。
裴玄轉身穿過陣法，回到洞內。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疊空白黃紙，一罐用青龍鮮血混合極品朱砂調配而成的特製顏料，以及一支狼毫筆。
提筆，蘸墨。
裴玄手腕翻轉，筆走龍蛇。
圓滿境界的符籙造詣，讓他畫符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真元的精準灌註。
“唰唰唰……”
筆尖在黃紙上摩擦的聲音不絕於耳。
烈火符、金剛符、神雷符、疾風符……
整整一個時辰。
裴玄畫了幾千張高階符籙。
厚厚一遝，堆在青石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他拿起這遝符籙，走到楚雲瑤麵前，直接塞進她懷裡。
“拿著。”
楚雲瑤抱著這堆足有半尺厚的符籙，感受著上麵蘊含的恐怖力量，雙手微微發抖。
“遇到危險，或者陣法出現破綻，就用這些符籙。”裴玄語氣嚴厲，盯著楚雲瑤的眼睛，“不要心疼，當廢紙一樣給我往外砸！砸完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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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瑤用力點頭應答：“記住了，當廢紙砸。”
裴玄抬起手，按在她的發頂，揉了兩下。
“我進山獵妖，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半月。”
“你就待在這洞府內生活，哪裡也不許去，無論外麵發生什麼動靜，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準踏出陣法半步，明白嗎？”
楚雲瑤眼神堅定：“大哥放心，雲瑤死也不出陣法半步。”
交代完畢。
裴玄轉身，單手提著聽瀾，大步走出洞穴，穿過陣法，直接紮入靈霧山深處。
茂密的叢林中，光線昏暗。
裴玄腳踏《踏雪無痕》，身形在樹冠與巨石間快速穿梭，落地無聲，甚至連周圍的落葉都冇有驚動分毫。
一邊趕路，裴玄的大腦一邊快速運轉。
青陽縣鎮妖司千戶，趙長河。
金丹修為，大慶朝廷命官，手握整個青陽縣的鎮妖司武力。
裴玄在心中冷靜盤算雙方的戰力對比。
自己目前築基中期，手握殘缺神兵聽瀾，身負《星辰破曉》與《踏雪無痕》兩大神技，加上《紫氣東來訣》的變態恢複力。
底牌儘出，對上趙長河，有三成勝算。
“三成。”裴玄在心中冷哼。
太低。
若是孤家寡人的散修，三成勝算足以拚命。
但趙長河背後站著整個大慶鎮妖司。
一旦動手，若是不能一擊斃命，讓其逃脫，必將引來大慶朝廷無窮無儘的追剿。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裴玄手握八百多年壽元，加上能夠無限推演的麵板。
時間完全站在他這邊。
“苟到金丹期再出山。”裴玄做出決斷。
到了金丹期，憑他的底蘊和功法，殺趙長河如屠狗。
到時候十拿九穩地報仇，且擁有全身而退的絕對實力，才是死局變活棋的最優解。
既然定下基調，當務之急，便是瘋狂獵殺妖魔，積攢道行，快速提升修為。
靈霧山綿延數千裡，深處大妖無數，正是絕佳的狩獵場。
裴玄停在一根粗壯的樹乾上。
他收起聽瀾刀，丹田內真元流轉。
小成神通，《一葉障目》催動。
一層無形的波動覆蓋全身。
裴玄原本氣血衝天、煞氣逼人的築基中期修為，瞬間被完美掩蓋。
他身上的灰布短打幻化成一件粗布麻衣，背後多出了一個破舊的竹編藥簍。
眼神中的銳利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未諳世事的清澈與愚蠢。
外表看去，完全是一個毫無修為、誤入深山的尋常采藥青年。
但這還不夠。
妖魔狡詐，尋常誘餌未必能引出大魚。
裴玄意念微動，將自身純陽之體那一絲極其隱秘、卻又誘人至極的氣息，刻意順著毛孔散發出去。
這股氣息極淡，凡人根本聞不到。
但對於深山老林裡那些嗜血的妖魔而言。
這股純陽氣息，簡直是黑夜中極其刺眼的探照燈，是餓狼眼前毫無防備的絕世美味。
足以讓任何躲藏在暗處的妖魔陷入失去理智的瘋狂。
釣魚執法，正式開始。
裴玄從樹乾上躍下，踩著滿地枯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密林更深處走去。
他故意放重腳步，呼吸也變得雜亂無章，完全是一副體力不支的凡人模樣。
冇走多遠。
裴玄強大的神識便敏銳地捕捉到，四周幽暗的密林深處，多出了幾道若隱若現的陰冷視線。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一股淡淡的腥甜妖氣開始彌漫。
獵物上鉤了。
裴玄麵色不改，依舊低著頭，假裝在荊棘叢中尋找草藥。
四周的景象開始發生細微的扭曲。
前方的古木樹乾上，突然飛出幾隻色彩斑斕的毒蝶。
毒蝶翅膀上散發著幽綠色的磷光，在昏暗的林間上下飛舞，拖拽出一條條絢麗的光帶。
劣質的幻術。
毒蝶扇動翅膀，灑下極其細微的磷粉。
這些磷粉帶有強烈的致幻作用，試圖影響裴玄的心智，引誘他改變方向。
這點程度的幻術，連他神識的防禦都破不開。
但他麵上卻立刻裝出一副被徹底迷惑的模樣。
裴玄雙眼迅速失去焦距，眼神變得呆滯。
他直起腰，扔掉手裡的枯樹枝，雙手向前虛抓，仿佛在追逐那些美麗的蝴蝶。
“好漂亮的蝴蝶……”裴玄嘴裡嘟囔著，腳步踉蹌。
他跟著毒蝶的指引，偏離了原本的路線，一步步踏入妖魔精心布置的陷阱。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光線幾乎被完全遮蔽。
前方出現了一處幽暗狹窄的峽穀。
峽穀兩側的岩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
裴玄毫無防備地踏入峽穀最深處。
就在他雙腳邁過兩塊巨大黑色岩石的瞬間。
頭頂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間，猛然爆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嘶鳴。
“嘶——！”
這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殘忍。
緊接著，狂風呼嘯。
一張覆蓋方圓數十丈、由極其粗壯的蛛絲編織而成的巨大蜘蛛網，從天而降。
蛛網上閃爍著幽綠色的劇毒光芒，堅韌無比，帶著摧枯拉朽的下墜之勢，瞬間將裴玄連同周圍的十幾棵大樹，死死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