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滅之軀!
滿地都是妖獸殘缺不全的屍體,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臭在潮濕的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
那名有著築基圓滿修為的女護衛首領青鳶反手挽出一個冷冽的劍花,將長劍上沾染的粘稠妖血儘數甩落。
她踏著滿地泥濘走到那名白衣女子月寒漪的身側,目光極其隱蔽地朝著後方那個正蹲在樹根底下瑟瑟發抖的采藥郎掃了一眼。
青鳶壓低聲音,將真元裹挾在聲線之中,對著月寒漪施展了傳音入密的法門。
“小姐,這個向導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這一路上那些妖獸死得未免也太蹊蹺了些。”
“每次都在我們即將完成擊殺的關鍵時刻,他總能弄出點意外,不是扔石頭砸中死穴,就是木棍剛好捅穿妖獸的腦髓,天下間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懷疑此人是在故意隱藏修為,圖謀不軌,不如讓我現在就一劍結果了他,免得進了秘境生出禍端。”
月寒漪那雙清冷如廣寒仙子般的眼眸微微流轉,目光穿透了林間彌漫的薄霧,靜靜地落在了遠處那個滿身泥汙的灰衣青年身上。
她看著那個正抱著腦袋念叨著菩薩保佑的懦弱身影,清冷的聲音同樣順著真元傳回了青鳶的耳中。
“困龍淵秘境的入口近在咫尺,這片區域的天然迷陣錯綜複雜,此時殺掉一個熟悉地形的向導實屬不智。”
“他身上確實冇有任何真元流轉的痕跡,骨齡也做不了假,區區一個煉氣三層的凡俗螻蟻,就算有些見不得光的偷雞摸狗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你隻需在暗中多留個心眼提防著他即可,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那頭畜生,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切莫節外生枝。”
青鳶聽罷隻能恭敬地低頭領命,將手中長劍歸入鞘中,不再去管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廢物。
她們主仆二人自以為這番傳音入密做得天衣無縫,卻根本不知道裴玄的神識早在吞噬了數千年的妖魔道行後,已經龐大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
裴玄蹲在粗糙的樹乾後麵,將那兩人的密謀聽得一清二楚,連一個字都冇有漏掉。
他把臉埋在粗糙的麻布衣袖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充滿嘲弄的冷笑,眼中滿是對這群自以為是的蠢女人的不屑。
既然這幾個娘們願意繼續在前麵當免費的打手,他自然樂得繼續扮演這個膽小貪財的廢物向導,把這群肥羊的剩餘價值徹底榨乾。
隊伍在原地稍作休整,女護衛們紛紛掏出回氣丹藥塞入口中,盤膝打坐恢複著之前激戰消耗的真元。
裴玄拄著那根破木棍從地上爬了起來,裝出一副內急憋不住的窘迫模樣,捂著肚子跟青鳶打了個招呼。
“幾位仙子稍歇,小人去旁邊的林子裡行個方便,馬上就回來,絕對不跑遠!”
青鳶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冷冷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滾開,彆在這裡礙眼。
裴玄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一片極其茂密的帶刺灌木叢中,直到確定脫離了那幾人的視線死角,他臉上的驚恐與懦弱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找了一塊乾燥的青石盤膝坐下,那顆絕對理智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分析著接下來的凶險局勢。
困龍淵秘境絕非善地,連這幾個修為強悍的女人都如此如臨大敵,裡麵藏著的妖魔絕對超出了尋常築基修士能應付的極限。
他現在的攻擊手段有上古神兵聽瀾刀配合星辰破曉,身法有踏雪無痕,近戰肉搏有九陽神拳,唯獨在防禦這一塊出現了致命的短板。
那門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不動明王身,其外放的暗金罡氣在麵對噬元境甚至更高級彆的大妖時,已經顯得有些捉襟見肘,隨時都有被強行撕裂的風險。
必須在進入秘境之前,把這塊最後的短板徹底補齊,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冇有任何死角的六邊形怪物。
裴玄意念微動,視線左下方那塊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銀色麵板準時浮現出來。
麵板最底部的餘額顯示著五千七百五十一年的龐大數字,這是他這一路上靠著搶人頭瘋狂收割來的豐厚資本。
“給我註入四千七百五十一年道行,在圓滿境界不動明王身的基礎上,推演全新的防禦神通!”
裴玄在腦海中下達了不容拒絕的死命令,將除了保底壽元之外的所有道行毫無保留地儘數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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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下達的刹那,麵板上的銀色光芒亮得猶如直視烈日,刺目的文字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向下滾動刷新。
【第一百年,你在識海幻境中瘋狂運轉不動明王身,試圖將外放的暗金罡氣強行壓縮,融入自身的骨髓深處。】
【狂暴的罡氣與脆弱的骨髓發生了極其慘烈的排斥反應,你的肉身承受不住這等內部的擠壓,當場炸成一團血霧,你第一次推演失敗。】
【第一千二百年,你吸取了無數次肉身崩潰的慘痛教訓,開始引動丹田內那片大成的紫氣東來訣。】
【你以生生不息的紫金真元為引導,護住奇經八脈與五臟六腑,強行將不動明王身的防禦陣紋一點一滴地刻印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之上。】
【第三千五百年,你在無儘的痛苦中經曆了數以萬計的肉身毀滅與重組,你的意誌被錘煉得比精鋼還要堅硬。】
【你終於打破了傳統防禦功法必須依賴真元外放的致命桎梏,你的肉身不再需要任何罡氣護體,因為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已經化作了真正的金剛不壞。】
【第四千七百五十一年,漫長的歲月積累終於引發了最為徹底的質變,你將不動明王身與紫金真元完美融合,創出了全新的絕頂防禦神通。】
【你將其命名為不滅之軀,並一路勢如破竹地將其推演至小成境界!】
提示音落下的同一時間,裴玄體內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遠古巨象蘇醒般的沉悶轟鳴,連他身下的那塊堅硬青石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他渾身的血液猶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奔湧,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道極其隱晦、交織錯落的暗金色神紋。
這些神紋散發著一種萬法不侵的古老韻味,僅僅存在了半個呼吸的工夫,便徹底隱冇入他的血肉與骨骼深處,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裴玄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狂熱幾乎要化作實質噴薄而出。
他冇有任何猶豫,右手食指上的鐵指環幽光閃爍,沉重無匹的聽瀾刀瞬間重組落入掌心。
他冇有往刀身中灌註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元,隻是單純憑借著肉身的恐怖蠻力,掄起這把足以切金斷玉的上古殘兵,對著自己的左手手臂狠狠劈砍下去。
刺耳的金石交擊聲在茂密的灌木叢中突兀響起,一長串耀眼的火星順著刀鋒與皮膚碰撞的位置瘋狂迸射。
裴玄移開聽瀾刀,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足以斬斷半步融血境大妖肉身的絕世鋒銳,竟然隻在他那看似白皙脆弱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連皮都冇有蹭破的淺淺白痕。
這道白痕甚至在紫金真元的滋養下,連眨眼的工夫都冇用到,就徹底恢複了原狀。
感受著這近乎變態的肉身防禦力,裴玄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有了這門小成境界的不滅之軀,哪怕是站在這裡不躲不閃,任由那些同階的修士拿著法寶狂轟濫炸,對方也休想傷到他的一根汗毛。
他看了一眼麵板底部那剛好剩下一千年的保底壽元,滿意地將麵板收回了識海。
裴玄將聽瀾刀化作指環重新套回食指,站起身拍了拍粗布麻衣上沾染的落葉與泥土,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地方小曲,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出了灌木叢。
回到隊伍休息的空地時,女護衛們已經調息完畢,正準備起身繼續趕路。
青鳶目光如刀般在裴玄身上來回掃視了好幾圈,她那屬於築基圓滿修士的敏銳直覺告訴她,這個采藥郎去解了個手的工夫,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變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原本可以隨意踩死的螞蟻,突然變成了一塊根本無法撼動的萬年玄鐵。
但無論她如何用神識反複探查,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依舊是那個微弱到可憐的煉氣三層,全無半點威脅可言。
青鳶隻能將這份荒謬的疑惑強行壓在心底,冷聲催促著裴玄趕緊在前麵帶路。
裴玄點頭哈腰地應承著,繼續拿著破木棍走在最前麵。
透過前方逐漸稀薄的林間毒瘴,一座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巨大黑色石門,已經在陰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困龍淵秘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