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上午十一點,陽光正盛,灑在省國.安廳那莊嚴肅穆的灰色建築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馮天明的黑色轎車,車身線條流暢而沉穩,緩緩從省國.安廳的院子裡駛出,車輪與地麵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結束的緊張忙碌。

在過去的十幾個小時裡,省國.安廳情報指揮中心裡燈火通明,馮天明和胡峰一直堅守在那裡,與一眾情報分析人員、技術專家們並肩奮戰。他們緊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反複研究著各種線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蛛絲馬跡,為的就是揭開李文海意外身亡背後那隱藏在迷霧中的真相。

此刻,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一切已經有了眉目,關鍵線索逐漸浮出水麵,真相似乎就在眼前。馮天明深知情況緊急,必須立刻向省.委書記孟東方彙報情況,共同製定下一步的應對策略,防止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經過一夜的奮戰,馮天明已經心力交瘁。他坐在後排位置上,身體微微向後靠著,頭輕輕歪在一邊,沉沉地睡著了。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眼窩深陷,眼下是深青的淤色,像是被墨汁暈染過一般。眉骨緊緊蹙著,仿佛還沉浸在剛剛緊張的情報分析工作中,為那些複雜的線索而憂慮。

他的指尖還下意識蜷著,像是還攥著指揮中心裡那份標著紅圈、至關重要的卷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白。

駕駛員老周是一位經驗豐富、沉穩老練的老師傅,他默默地緊握方向盤,目光專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他熟練地控製著油門和刹車,儘量保持勻速行駛,讓車子行駛得平穩而安靜,讓馮天明在這個短暫的間隙能夠得到一點休息。

車子碾過省府大道平坦的柏油路麵,隻碾出幾縷輕淺的胎噪,像是輕柔的低語。老周把車窗關得嚴實,將窗外的車流聲都濾去了大半,後座的空間靜得隻剩下馮天明輕淺的呼吸聲,那有節奏的呼吸聲,仿佛是此刻最安寧的旋律。

車過第三個紅綠燈,老周餘光掃到後視鏡裡,馮天明的眼睫顫了顫,卻冇睜開,隻是喉結滾了滾,似是夢囈般低喃了句“李文海......證據”,話音落了,頭又往椅背上歪了歪,鬢角的碎發被汗黏在額角,看著竟比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人憔悴了幾分。

老周輕輕歎口氣,把車速又壓了壓,方向盤打了個緩彎,拐進通往省.委大院的輔道。這條路他走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個坑窪,此刻卻格外小心,連換擋都輕得幾乎冇聲音。副駕座上,攤著半杯涼透的濃茶,杯壁凝著水珠,那是淩晨胡峰塞給馮天明的,忙到最後,一口都冇顧上喝。

車緩緩駛進省.委大院的大門,崗哨敬了禮,老周輕點刹車,車速慢得像滑行。直到車停在省.委一號樓門前的臺階下,老周才輕輕側過身,低聲喊:“秘書長,到了。”

馮天明猛地睜開眼,眼裡的惺忪瞬間褪去,隻剩清明和凝重,像是剛才的熟睡隻是片刻的蓄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脹的太陽穴上,緩了兩秒,才直起身,聲音還有點沙啞,卻依舊沉穩,“哎,太累了,睡得太沉了。”

說著,他伸手去拿身側的公文包,包的側袋裡,裝著那份整理好的線索材料。推開車門的瞬間,院外的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得他鬢角的碎發飄了飄,也吹散了最後一絲倦意。

他抬眼看向省.委一號樓的正門,臺階筆直,通向亮著燈的大廳,孟東方應該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馮天明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公文包的把手,抬腳邁上了臺階,腳步沉穩,一步一個印,冇有半分遲疑。

臺階是水磨石的,被冬日的陽光曬得溫涼,馮天明的皮鞋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在安靜的大院裡格外清晰。一夜未歇的疲憊還沉在骨血裡,可每一步落下,都穩得冇有半分晃悠,攥著公文包的手指收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