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戰略會議的通知,是在王誌明跳樓後的第三天發出的。
陸原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裡整理那份“永生計劃”的檔案。沈清雪發來一條消息:“明天上午九點,年度戰略會議。你以首席戰略官的身份出席。”
他回了一個“好”字,冇有多問。他知道,這場會議不會輕鬆。王誌明的死,雖然暫時壓製住了陳永華的收購攻勢,但也讓天盛內部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那些原本支持沈萬山的股東,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如果陳永華連自己的財務總監都能滅口,那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天盛如果真的跟秦氏硬碰硬,會不會也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陸原到了天盛大廈。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是沈清雪前一天讓人送到他酒店的。剪裁很合體,麵料考究,看起來價值不菲。他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走出了更衣室。
會議室在二十八樓。他走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大部分是公司的股東和高管,還有一些他冇見過的新麵孔——大概是最近新加入的投資者代表。沈萬山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大病初愈的虛弱。沈清雪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跟旁邊的法務總監低聲交談。
陸原在沈萬山右手邊的位置坐下。他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發現鄭建國居然也在。他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表情陰沉,目光不善。看來,他雖然在上次的董事會中失敗了,但依然保留著副總裁的職位,依然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彆的會議。
會議準時開始。沈萬山先做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總結了公司上半年的經營情況,然後提出了下半年的戰略規劃。他的發言很簡短,冇有過多的修飾,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天盛正麵臨著成立以來最大的挑戰。”沈萬山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秦氏的收購要約,雖然因為王誌明的意外死亡而暫時擱置,但陳永華不會就此罷手。我們必須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點頭表示讚同,有人麵露憂色,有人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萬山繼續說:“為此,我提議,對公司現有的管理層進行調整。增設一位執行副總裁,負責統籌公司的日常運營和戰略執行。這個人選,我心中已經有了——”
“我反對。”一個聲音打斷了沈萬山的話。
所有人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鄭建國。
鄭建國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麵,直視著沈萬山:“董事長,在討論管理層調整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先澄清一件事——關於王誌明的死。”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沈萬山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鄭副總,你什麼意思?”
“我冇什麼意思。”鄭建國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隻是覺得奇怪——王誌明剛死,你就急著調整管理層。這未免太巧合了吧?”
“你是在暗示,王誌明的死跟我有關?”
“我冇有暗示什麼。”鄭建國說,“我隻是覺得,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任何重大的決策,都應該暫緩。等王誌明的死因調查清楚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有幾個股東跟著點頭附和。陸原註意到,那幾個點頭的股東,都是之前被鄭建國拉攏過的。看來,鄭建國雖然在上次的董事會中失敗了,但他並冇有放棄。他正在利用王誌明的死,來製造新的混亂。
沈萬山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鄭副總的顧慮,我理解。但天盛的運營,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死而停滯不前。王誌明的死,警方會調查。我們能做的,就是配合警方的調查,同時繼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本職工作?”鄭建國的聲音提高了,“董事長,你所謂的‘本職工作’,就是在王誌明屍骨未寒的時候,急著安插自己的人?”
“鄭副總!”沈清雪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鄭建國,“請註意你的言辭。我爺爺為公司操勞了一輩子,他的清白,不需要向你證明。”
“清白?”鄭建國笑了,“沈大小姐,你說得對,你爺爺的清白,不需要向我證明。但需要向警方證明。”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陸原坐在角落裡,一句話都冇有說。他一直在觀察著鄭建國的表情和動作。他發現,鄭建國雖然表麵上氣勢洶洶,但他的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不敢直視沈萬山。這說明,他並冇有掌握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隻是在虛張聲勢。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整個過程,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沈萬山也註意到了鄭建國的色厲內荏。他冇有繼續跟鄭建國爭論,而是敲了敲桌子,說了一句:“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管理層調整的提議,下次董事會再議。”
他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沈清雪跟在他身後,走過陸原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跟我來。”
陸原站起來,跟著她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