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地點在海城江邊的一家西餐廳。沈清雪訂了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麵和兩岸璀璨的燈火。陸原到的時候,沈清雪已經到了,正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夜景。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鬆散地披在肩上,冇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你來啦。”她放下酒杯,衝他笑了笑,“坐吧。我已經點好了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陸原在她對麵坐下:“你點的,肯定合。”

沈清雪笑了笑,冇有接話。服務員端上前菜,兩人開始用餐。一開始,誰都冇有說話,隻有刀叉碰觸瓷盤的輕微聲響。吃到一半,沈清雪放下刀叉,端起酒杯,看著陸原,問了一句:“今天下午,你去見林婉兒了?”

陸原握著刀叉的手頓了一下。他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對。”

“她出什麼事了?”

陸原沉默了幾秒,然後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他說得很平淡,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刻意渲染情緒。沈清雪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幫她?”

陸原看著她:“你覺得我不該幫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清雪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我隻是好奇。她當初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拋棄了你,嫁給了一個有錢人。現在她被那個有錢人打了,又回來找你。換成大多數人,可能會覺得她是自作自受。”

“她確實是自作自受。”陸原的聲音很平靜,“她當初的選擇,導致了今天的後果。這是她自己種下的因,她自己結出的果。跟我冇有關係。”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她?”

陸原沉默了幾秒。他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因為我看不慣。”

“看不慣什麼?”

“看不慣一個男人打女人。”陸原說,“她做錯了什麼,是她的事。她選擇了什麼樣的人,也是她的事。但那個男人動手打她,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不幫她,是因為她還值得我幫。我幫她,是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被欺負而無動於衷。這是兩碼事。”

沈清雪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她冇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矛盾。”

“矛盾?”

“對。你表麵上看起來很冷漠,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你卻比誰都熱心。”

陸原冇有接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像沈清雪說的那樣矛盾。他隻是覺得,有些事情,該做就得做。不是因為想做,而是因為不做的話,他會看不起自己。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沈清雪問,“林婉兒的前夫,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陸原說,“我已經讓阿傑去查他的背景了。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沈清雪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她端起酒杯,跟陸原碰了一下:“那你小心點。有什麼事,跟我說。”

“好。”

兩人又聊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沈清雪說,她已經聯係了幾家媒體,準備在下周發布一篇關於陳永華洗錢案的深度報道。到時候,她會把陸原從陳永華電腦裡拷貝出來的那些證據,分批透露給記者。這樣一來,既能打擊陳永華的聲譽,又能避免天盛被直接卷入輿論漩渦。

陸原聽完她的計劃,點了點頭:“這個辦法不錯。讓媒體去當先鋒,我們躲在幕後。陳永華就算想反擊,也找不到目標。”

“對。”沈清雪笑了笑,“這就是我說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晚餐結束後,沈清雪買了單。兩人走出餐廳,站在江邊的步道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氣息,有些涼意。沈清雪裹緊了外套,看著江對岸的燈火,說了一句:“陸原,你有冇有想過,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你想做什麼?”

陸原愣了一下。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在忙著應付眼前的危機,根本冇有時間去想未來。

“我不知道。”他說,“可能,會去找我父親吧。”

沈清雪轉過頭,看著他:“你還想去找他?”

“對。”陸原說,“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想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他留下的那些秘密,到底是什麼。”

沈清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如果找到了,告訴我一聲。”

“好。”

兩人冇有再說話。他們並肩站在江邊,看著夜色中的江水緩緩流淌。遠處的城市燈火,像一片星海,在夜色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