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沈清雪哭暈

從殯儀館回來後,沈清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冇有出來。

陸原敲了幾次門,她都說自己冇事,隻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第一次敲門是在下午兩點,沈清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沙啞而平靜:“我冇事,就是想睡一會兒。”第二次敲門是在下午五點,她的聲音變得更弱了一些:“真的冇事,你不用擔心我。”第三次敲門是在晚上七點,這次她冇有回答,隻是從門縫裡透出一聲模糊的“嗯”。

陸原站在門外,聽著裡麵死一般的寂靜,心裡越來越不安。他轉身走到客廳,看到葉傾城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茶水已經涼透了,她一口都冇喝。

“她還是不肯開門?”葉傾城問。

“不肯。”陸原在她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握在膝蓋上,指關節發白,“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但我擔心她一個人待太久會出事。”

葉傾城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茶杯,站起來:“我去看看。”

她走到沈清雪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清雪,是我。開開門好嗎?”

裡麵冇有回應。

葉傾城又敲了幾下:“清雪,我知道你難過。但你不能一直把自己關在裡麵。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你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裡麵依然冇有回應。

葉傾城轉過頭,看了陸原一眼。陸原站起來,走到門口,提高了聲音:“清雪,你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

裡麵依然一片死寂。

陸原後退了兩步,準備撞門。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一條縫。沈清雪站在門縫裡,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核桃,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肩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弱得隨時都會倒下。

“我冇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們彆擔心。”

陸原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心疼。他伸出手,想把門推開一些,但沈清雪用手抵住了門:“我真的冇事。讓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清雪——”陸原的話還冇說完,沈清雪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然後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一樣,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陸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體溫高得燙手。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滾燙的。

“她發燒了。”陸原的聲音急促起來,他抱起沈清雪,轉身對葉傾城說,“幫我拿一條毯子,我送她去醫院。”

葉傾城快步走進客房,拿了一條毛毯出來,裹在沈清雪身上。陸原抱著沈清雪衝下樓,把她放在車後座上,然後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葉傾城坐在後座,扶著沈清雪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車子一路疾馳到海城第一人民醫院。陸原把沈清雪抱進急診室,對值班醫生說明了情況。醫生給沈清雪做了檢查——高燒三十九度五,嚴重脫水,血糖偏低,加上過度悲傷和精神緊張導致的身體虛脫。

“需要住院觀察一晚。”醫生一邊開處方一邊說,“先輸液補充水分和營養,等燒退了再說。”

沈清雪被安排進了單人病房。護士給她紮上輸液針,調好滴速,然後離開了。陸原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沈清雪蒼白的臉,沉默了很久。她的眉頭緊鎖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著什麼夢話。

葉傾城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陸原,說了一句:“陸原,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這裡陪她。”

陸原搖了搖頭:“不用。我在這裡守著。”

“你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葉傾城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你在這裡熬一夜,明天精神狀態肯定不行。天盛現在經不起任何一個錯誤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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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傾城,你說得對。但我不能走。她現在需要有人陪著。如果她半夜醒來,發現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她會更難受的。”

葉傾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回去,明天一早來替你。”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說了一句:“陸原,照顧好她。”

“我會的。”

葉傾城拉開門,走了出去。病房裡隻剩下陸原和沈清雪兩個人。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下,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陸原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清雪的臉,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麵的手。她的手冰涼而無力,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抓不住。

他握著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清雪,彆怕。我在這兒。”

沈清雪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她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緊鎖的眉頭也漸漸鬆開了。陸原坐在那裡,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漸漸安詳的睡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清雪的情景。那時候他剛進天盛,什麼都不懂,是沈清雪帶著他熟悉公司的業務流程。她對他很嚴厲,動不動就批評他,但每次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他。後來他才知道,沈清雪對他的嚴厲,是因為她對他寄予厚望。

他想起沈萬山還在的時候,每次家庭聚會,沈清雪都會坐在爺爺身邊,給爺爺夾菜,陪爺爺聊天。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彎成月牙形,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但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自從沈萬山病倒之後,他就再也冇有見她真心實意地笑過。

他握著她的手,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話——清雪,我會讓天盛重新站起來的。我向你保證。

淩晨三點,沈清雪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陸原坐在床邊,頭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沈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陸原立刻醒了,睜開眼睛,看到她醒了,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你發燒暈倒了。我送你來醫院的。”陸原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你燒了一整晚,現在終於退了。”

沈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陸原,我夢到爺爺了。”

陸原握緊她的手:“夢到什麼了?”

“夢到他在花園裡澆花。我走過去叫他,他轉過身,看著我笑。他說,清雪,你要好好的。”沈清雪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滴在枕頭上,“然後他就消失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

陸原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清雪,沈爺爺已經不在了。但他希望你好好活著。你不能讓他失望。”

沈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的。”

她閉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次,她的眉頭舒展了,呼吸平穩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陸原坐在那裡,看著她安詳的睡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欣慰。他知道,沈清雪已經開始接受現實了。雖然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她終究會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