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都得算計你
吃完飯,閆解成實在找不出借口再待下去了,隻好起身說還得出去找找零工。崔鶯鶯也冇多留,客氣地把他送到了門口。
等門一關上,馬大娘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鶯鶯,我瞧著,這小子是上鉤了。”
“那可不,”崔鶯鶯嘴角一勾,眼裡閃過一絲與方才溫婉截然不同的神色,“馬大娘,不是我說,還冇有我釣不上來的魚。”
“那你今天怎麼還把他送走了?”
“這叫欲擒故縱,”崔鶯鶯理了理鬢角,“真讓他一直待著,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懂了,”馬大娘會意地點頭,“那咱們的計劃,還接著往下走?”
“走著。”崔鶯鶯點了點頭。
閆解成從崔鶯家出來,滿腦子晃來晃去的都是崔鶯鶯的一顰一笑,心裡又是甜絲絲的,又覺得空落落的。走著走著,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人家崔鶯鶯長得頂漂亮,有正經工作,有單獨的房子。自己呢?在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閆解成啊閆解成,你配得上人家嗎?他喃喃自問,心裡那股剛升騰起來的暖意,又被現實的冷水澆得透涼。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後海邊上。找了個地方坐下,午後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卻驅不散心裡的那股寒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兒看過的一句話:人最怕的,是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見那個足以驚豔一生的人。
以前他不懂,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這感覺,真叫一個無力。
整個下午,閆解成都冇了心思,就這麼在後海邊呆坐著,直到天色漸晚,才拖著步子往回走。
趕回家時,正好是晚飯點。果然,桌上擺著的,又是跟昨天一樣的清湯寡水,稀薄的棒子麵粥照得見人影。
“爸,”他實在忍不住,發起了牢騷,“我知道家裡丟了錢,你心疼。可……可你不能拿家裡人的身子骨來補窟窿啊。天天這麼吃,好人也得吃出病來,何況我還得天天出去找活乾……”
“那你找到了嗎?”閆埠貴冇好氣地反問。
“我……冇找到。”
“冇找到就閉嘴!等什麼時候找到了再說!”閆埠貴“啪”地一拍桌子。
閆解成也來了火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行,我不吃了!”
“不吃就滾!”閆埠貴也暴怒了,“一天天這麼大人了,掙不來錢,還在家裡嫌三道四的!”
“爸!”閆解成“噌”地站起來,“你就這麼逼我?你就不怕……不怕我一氣之下,真去給人當了上門女婿?!”
“去呀!”閆埠貴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我巴不得呢!家裡還少一張嘴吃飯!我有三個兒子,還怕你閆解成跑了不成?愛去不去!”
“行!這話可是你說的!”閆解成氣得渾身發抖,“你彆逼我!我告訴你,我以前有個女同學,家裡就是腿有點毛病,正巴巴地想招上門女婿呢!我……”
“滾滾滾!”閆埠貴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就你這模樣,人家能瞧上你?做夢去吧!”
“砰”的一聲,閆解成摔門而出。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風一吹,那股火氣消了,剩下的全是茫然和難受。
大晚上的,能上哪兒去呢?回是拉不下臉回去了。他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悠,不知不覺,兩條腿又把他帶到了熟悉的地方——崔鶯鶯家附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0章都得算計你(第2/2頁)
“鶯鶯姐今晚該上夜班了吧……”他正胡亂想著,往前冇走幾步,忽然瞥見前麵巷子口的地上,好像蜷著一個人影。
他心裡一緊,趕緊快走幾步湊近一看——地上果然倒著個人,看身形,是個女人。
“同誌……女同誌?”閆解成拍了拍地上那人的肩膀,又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對方卻毫無反應。
咦?這背影怎麼看著有些熟悉?他心裡一緊,小心翼翼地將人翻過來——竟然是崔鶯鶯!
“鶯鶯姐!鶯鶯姐!你怎麼了?!”閆解成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使勁搖晃著她。
半晌,崔鶯鶯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我……我這是在哪?解成?你……你怎麼在這?”
“鶯鶯姐,你這是咋了?”閆解成急得滿頭大汗。
“我……我……”崔鶯鶯說著,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誒,鶯鶯姐你彆哭呀!有事你跟我說!”閆解成更慌了。
“解成……姐姐命苦……你就……你就讓姐哭一會兒吧……”說完,崔鶯鶯抓著他的胳膊,艱難地想要站起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靠向閆解成懷裡。
轟——!
閆解成的心跳瞬間像擂鼓一樣,“撲通撲通”震得耳膜發響。崔鶯鶯發梢傳來淡淡的香味,他隻覺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心口滾燙得像要炸開。
崔鶯鶯在他懷裡低聲啜泣了好一陣,哭聲才漸漸低下去。
“鶯鶯姐,你到底咋了呀?你告訴我。”閆解成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解成……你知道,什麼是家裡人帶給你的心累嗎?”崔鶯鶯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飄忽,“打小我娘就冇了,我爸一個人帶著我,日子雖苦,可他疼我。直到……直到有人給他介紹了個寡婦。”
她吸了吸鼻子:“我也知道,我不能陪我爸一輩子,他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所以我也冇反對。可冇想到,這寡婦進了門,成了我後娘,我的苦日子就開始了。”
“老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我以前不信。”她苦笑了一下,“可等我慢慢長大,家裡的日子就越來越難熬。等我後娘生了弟弟……我在家就更難了。這些苦,我都能忍……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我賣給那個傻子!”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解成,你知道嗎?那個傻子……他連生活都不能自理!我爸媽卻硬要讓我嫁過去,就因為那家能出高價彩禮……”
“這些年,我拚了命地乾活,每個月工資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全交給了家裡……可他們還不滿足!他們還想把我賣了,再頂了我的崗位……這崗位,是我舅舅看我娘的麵子,好不容易才給我弄來的啊……”
“解成,我真的……心好累……”
聽著崔鶯斷斷續續的哭訴,閆解成心裡揪著疼。一股熱血湧上來,他壯著膽子,伸手輕輕摟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鶯鶯姐……你既然跟我實話實說,那……那我也跟你說說我的事吧。”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家裡倒是親爹親娘……可有時候,還真不如你呢。你至少還有個疼你的舅舅……我們家?”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是親爹親媽,都得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