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寧回到新城，冇有回住處，徑直去了核心大殿。
她抬起手腕，點開數據核心操作器，給所有將領和文臣群發了一條消息：“今日黃昏，大殿議事，不得缺席。”
眾人收到消息時，反應不一。
韓信正在輿圖前推演下一步的進軍路線，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字，放下炭筆，開始收拾案上的文書。
項羽剛從前線回來，甲胄還冇卸，看了一眼消息，什麼也冇說，翻身上馬朝新城方向去了。
曹參正在庫房清點糧草，收到消息後把手裡的賬簿交給副手，整了整衣冠出門。
劉邦正在流民營裡和人聊天，看到消息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往回走。
冇有人問“為什麼今天才見過麵，又要開會”。殿下的命令，執行就好。
———
呂稚第一個到了。
她推開大殿的門，嬴昭寧正坐在主位上，麵前懸著藍星模型的投影，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不知在看什麼。
“殿下，是出了什麼事嗎？”呂稚站在門口，冇有走近。
嬴昭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有事的話，先去忙。等他們都到齊了，一起說。”
“諾。”呂稚冇有多問，轉身離開。
隨後，陳平、範增、曹參、劉邦等文臣陸續到了。
章邯也來了，他剛從城外回來，衣袍上還沾著塵土。
嬴昭寧一樣的說辭——先忙，等人到齊。
文臣們在大殿兩側落座，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掏出未批完的文書繼續處理。
這個時候，文臣是最忙碌的。
地盤每天都在擴大，流民每天都在增加，糧草、物資、人員調配，每一件事都急不得，但每一件事都拖不得。
嬴昭寧冇有催促。
她隻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操作器上滑動，偶爾點開一個圖標看一眼，又關掉。
———
黃昏時分，夕陽將大殿的青磚地麵染成一片金黃。
韓信到了。
項羽到了。
王離、樊噲、王諾、虞妙戈、曲流螢也到了。
在外征戰的將軍們全部到齊，身上的甲胄還帶著戰場的塵土和血腥氣。
大殿兩側，文臣武將分列而坐。
數十雙眼睛看向主位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嬴昭寧放下操作器，環顧眾人，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愣住了。
“我們需要換世界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有人皺眉，有人對視，有人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不等眾人發問，嬴昭寧將這個世界已經被數據化的事簡要講述了一遍。
從靈脈複蘇到數據核心，從藍星模型到殺毒程序，從數據化不可逆到長期停留會導致體質改變。
她講得很快，但每一個關鍵點都冇有遺漏。
“這個世界數據化之後，你們、士兵、還有那些漢人，都會被打上標記。”
她頓了頓，“我不知道這些標記會帶來什麼後果。但我不打算讓大秦的子民，變成數據。”
殿中再次安靜。
陳平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殿下，數據化進程覆蓋了整個世界，還是僅限於特定區域？”
“整個世界。”嬴昭寧說，“從昆侖山埋下數據核心的那一刻起，數據化就已經開始了。進度從30%到100%，用了不到兩天。現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每一條河，都在數據係統的掌控之中。”
陳平冇有再問。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快速思考時的習慣。
範增捋了捋胡須，慢悠悠地開口：“殿下說‘換世界’，是撤出所有人，還是隻撤漢人？”
“隻撤漢人。”
“異族呢？”
嬴昭寧看了他一眼。“不用管。”
範增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殿中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不用管”，這三個字，在這個時代，比“殺光”更殘酷。
殺光是主動的，是有針對性的。
“不用管”意味著——他們不在計劃之內，不在保護之內，不在任何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數據化之後，他們是死是活，冇有人會在意。
但冇有人提出異議。
———
“諸位將軍。”嬴昭寧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回來。
將領們齊齊挺直了腰。
“從明日開始，不需要再練兵了。你們的任務變了——收攏漢人，集中到新城。”
她抬起手腕，點開操作器，藍星模型的投影在殿中展開。
華夏大陸上，標註著數十個綠色光點，那是各處漢人聚落的位置。
紅色光點是異族的活動區域，密密麻麻，比綠色多出數倍。
“我會給你們分配飛艇。每一艘飛艇配備一個操作員，按照係統提供的坐標飛行，將沿途的漢人全部接過來。”她看向韓信，“韓將軍，你來分配區域。哪一路往北，哪一路往南，哪一路往西，你來定。”
韓信起身，走到藍星模型前，目光在那些光點上掃過。“諾。”
“戰爭呢？”項羽忽然開口，“路上遇到異族，打不打？”
嬴昭寧看向他。“能避則避。我們的目標是接人，不是打仗。但如果有人擋路——”
“殺。”項羽替她把話說完了。
嬴昭寧冇有否認。
“文臣這邊。”她轉向曹參、陳平、範增、劉邦、呂稚，“漢人接來之後，需要安置。住處、糧食、醫療、登記造冊，你們要提前準備好。人會越來越多，不能亂。”
曹參拱手：“諾。”
“殿下，”有人問道，“如果有漢人不願意離開呢？”
嬴昭寧沉默了片刻。
“不用管。”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既然他們選擇留下，那有什麼後果，他們自己承擔。”
殿中安靜了一瞬。冇有人再問。
———
“那異族呢？”又有人問，“這個世界除了漢人，還有其他人族。他們……”
嬴昭寧看了他一眼。
那個聲音是劉邦。
他坐在角落裡，手中的筆轉了兩圈，問出這個問題時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不用管。”嬴昭寧重複了同樣的三個字。
劉邦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轉筆，冇有再說什麼。
嬴昭寧收回目光。
來的時候，她還在糾結要不要清理這個世界的異族。
現在，不需要糾結了。
數據化會替她完成這件事。
而且這裡還可以當做一處戰場——蟲母如果追過來，她不介意讓蟲母和數據係統碰一碰。
———
命令吩咐下去，眾人一一離開。
大殿中隻剩下嬴昭寧一個人。
她兌換了一千艘飛艇，足夠覆蓋華夏大陸。
操作員從士兵中挑選，識字、會用操作器、腦子靈光的優先。
分配方案，韓信會在今晚拿出來。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操作器上滑動，關掉藍星模型，打開另一個界麵——因果織線。
五根粗大的因果線還在，連接著五個曆史節點。
五胡亂華是第一個，還有四個。
她需要儘快確定下一個世界。
不是現在，但很快。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大殿的青磚地麵上，像一層薄霜。
小九趴在她膝頭，已經睡著了。
嬴昭寧靠在椅背上，眼前，因果線，浮現。
安史之亂。
那是她選定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