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淵抬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時間本源之地扭曲!

盧璘清晰地看到,自己左側不遠處,一塊從臨安府廢墟中崩飛的碎石,在短短一刹那,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從棱角分明化作圓潤,再從圓潤化作齏粉,徹底歸於虛無!

而右側,一條被兩人力量碰撞而撕裂的時間線在倒流!

破碎畫麵重新拚合,崩碎因果線再次連接,一切都恢複了原樣!

加速與倒流,兩種截然相反的時間偉力,以景淵的身體為中心,詭異共存。

“時間.....囚籠。”景淵嘶啞開口。

話音落下,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透明絲線,從他掌心向四麵八方蔓延。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時間法則所化,瞬間交織成網,將盧璘所在區域徹底封鎖,隔絕成一個獨立時空!

盧璘心頭一凜,人皇印催動到極致,八尊帝王虛影光芒大放,想要強行破開囚籠。

可剛一動,盧璘就發覺不對勁。

自己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放慢了!

抬手,揮拳,每一個念頭都清晰無比,可身體反饋卻遲滯地像是陷入凝固琥珀。

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拳頭,以蝸牛前行般的速度,一寸寸向前挪動。

而在盧璘視野中,景淵身影卻快得無法捕捉,圍繞著自己高速移動,隻見殘影,不見其人。

快與慢的極致反差!

這就是大景帝魔傳承的真正力量?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不動的大景帝魔投影,終於開口。

“景淵,是老夫最疼愛的小兒子,他的時間天賦,冠絕當代,無人能及。”

“若非.....若非被黎煌用詭計暗算,以無上怨力汙染神魂,再種下惡毒禁製,這身衣缽,本該由他繼承。”

大景帝魔投影冇有出手阻止,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囚籠中的盧璘。

“現在,老夫給你最後的考驗。”

“若你能在不殺死景淵的前提下,破解他的時間囚籠,便算你.....通過了老夫的試煉。”

不殺死景淵?

還要破解這時間囚籠?

盧璘眉頭緊皺,景淵的實力遠超自己,在時間法則被他完全掌控的囚籠內,自己連動彈都困難,除了拚死一搏,根本冇有第二條路!

可一旦動用全部力量,以命相搏,景淵必死無疑,而自己,也將和傳承失之交臂!

“哈哈哈哈!”一旁看戲的年輕黎煌,發出一陣狂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景淵,聽到了嗎?你父親舍不得你死,不許這小子殺你呢!”

年輕黎煌目光戲謔地看向景淵,而後語氣森然。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開手腳,好好招待招待這位未來的‘帝魔’傳人!給朕....把他折磨到神魂俱滅為止!”

景淵聞言,僵硬的身體一顫,空洞眼眸轉向盧璘。

“對不起.....”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太累了.....”

“隻要......隻要完成了任務,我就能.....解脫了.....”

話音未落,時間囚籠驟然收縮!

無形壓力從四麵八方瘋狂擠壓!

盧璘感覺自己神魂,像是被兩塊磨盤夾在中間,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磨,粉碎!

劇痛!

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不單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從存在層麵上,對神魂的徹底抹殺。

時間法則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切割每一寸意誌。

盧璘死死咬著牙,人皇印爆發出全部威能,八尊帝王虛影瘋狂咆哮,苦苦支撐。

可這一切,在時間權柄麵前,卻收效甚微。

就在盧璘意識即將被無邊痛苦徹底淹冇之際!

嗡!

識海中,人皇印再次劇烈震動!

八道頂天立地的帝王烙印,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璀璨光芒。

霸道、征伐、統禦、平衡、契約、因果.....

八種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這一刻,找到一個共同宣泄口。

一道明悟,劃過盧璘即將崩碎的意識。

大景帝魔的考驗,從一開始,考的就不是戰鬥!

不是力量的對撞!

而是.....理解!

是理解景淵的痛苦,理解他被囚禁千年的絕望,理解他為何寧願淪為仇人傀儡,也要追求那虛無縹緲的“解脫”!

想通了這一點,盧璘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放棄抵抗。

抬起頭,赤紅眸子,穿透層層疊疊的時間幻影,直視著囚籠外孤寂身影。

“景淵前輩!”盧璘咆哮開口。

“你真的想解脫嗎?”

“那為何還要聽從黎煌的命令?你難道就冇想過,一個將你折磨了數千年,讓你父子分離,讓你淪為行屍走肉的仇人,他.....真的會放你自由嗎?”

景淵聞言,高速移動的身影,出現了刹那停滯。

時間囚籠的收縮,隨之微微一頓。

景淵空洞眼眸中,閃過掙紮。

“我.....”

“我冇有選擇.....”

“禁製......就種在我的神魂本源裡.....”

禁製!

果然如此!

盧璘心念電轉,腦海中,大易帝魔青銅契約悄然浮現!

契約!

大易帝魔的傳承,是交易,是等價交換,是撬動天地規則的無上法則!

如果.....如果能用契約之力,與景淵神魂,立下一份新的契約,一份足以覆蓋掉黎煌禁製的契約,或許......就能破開這個死局!

這可能是唯一生路!

但在時間囚籠的壓製下,自己神魂之力被無限放慢,根本無法催動消耗巨大的契約之力!

除非.....

除非能讓景淵,主動放棄對自己的壓製!

“前輩!看著我!”

“我可以幫你!幫你解除神魂中的禁製,讓你擺脫黎煌的控製,讓你獲得真正的,屬於你自己的自由!”

“但,你必須相信我!”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景淵聞言,身體再次顫抖。

自由!

空洞眼眸,死死盯著囚籠中渾身是血,卻依舊昂首挺立的身影,眼中波動愈發劇烈。

就在這時,黎煌聲音再次響起:

“景淵!你在猶豫什麼?”

“區區一個後輩,也能解除朕親自下的禁製?”

“殺了他!立刻!馬上!殺了了,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兩個聲音,在景淵腦海中瘋狂交戰!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環繞在周身恐怖時間之力,也變得極不穩定。

盧璘能清晰地感覺到,鎮壓著自己的時間囚籠,壓製力開始忽強忽弱,時而如泰山壓頂,時而又鬆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