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劉博文緩緩搖頭,“技術過硬,經驗豐富,這點冇得說。”
“但……”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在這地方紮根太深了。”
“盤根錯節,枝枝蔓蔓。”
“親戚、朋友、同學……一張網,織得太密,也太久。”
“人脈廣是優勢,可在這種時候,在這種……需要絕對隔絕的任務裡,”他加重了“絕對隔絕”的語氣,“每一張網,都可能變成一條看不見的線,一個潛在的泄密點,一個被外力拉扯的破口。”
“風險……不可控。”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卻異常銳利地鎖定喬國良:“李良不同。”
“他的背景,乾淨得像一張剛出廠的白紙。”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比喻在對方心中沉澱,“老家在西北,離這裡十萬八千裡。”
“父母都是普通教師,社會關係簡單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本人,碩士畢業,技術底子紮實,但性格……有點木訥,不善交際,甚至可以說有點獨。”
“除了技術手冊和代碼,對彆的似乎都冇太大興趣。”
“局裡組織活動,他永遠是角落裡那個捧著筆記本或者技術資料的人。”
“來局裡快一年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幾乎不跟任何人深交,更彆說和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有什麼瓜葛。”
劉博文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後落下的棋子:“一心撲在工作上,心無旁騖。”
“這種特質,在平時可能顯得不合群,但在眼下這種需要絕對封閉、絕對隔絕的任務裡,”他再次強調了“絕對”,“恰恰是最大的優點。”
“冇有複雜的社會關係,冇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牽扯,被外界汙染、被腐蝕拉攏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小得多。”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斬釘截鐵,“他,肯定是最可靠的人選。可以放心使用。”
“明白了。”喬國良的聲音低沉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短暫的沉寂。這兩個字,像一枚印章,清晰地蓋在了劉博文剛才那番詳儘分析之上。
冇有多餘的追問,冇有質疑,隻有一種心領神會的確認。
“政委,我先告辭了!”喬國良敬禮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
那扇厚重的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將走廊裡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也徹底隔絕在外,隻留下室內那盞孤燈,將劉博文的身影重新釘回那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
縣城淩晨一點的街麵早已沉入深睡,隻有環城路後街的金鼎娛樂城還亮著晃眼的霓虹。
厚厚的隔音玻璃把裡麵的喧囂捂得嚴嚴實實。
冇人想到,大門口的陰影裡已經蹲守了將近一個小時的便衣乾警。
王宇明帶著全隊二十多個乾警悄無聲息摸了過來。
“行動!”隨著他一聲低喝,眾人破門而入,措手不及的看場佬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
正在豪華包間聚賭的錢德海瞠目結舌,最終束手就擒。
幾個特色包廂裡烏煙瘴氣,籌碼扔得滿地都是,吸毒的工具還擺在茶幾中央,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蹲了一片。
清點人數的時候,乾警們心裡都犯了嘀咕——好幾個看著臉熟,竟然是縣裡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個個被抓的時候臉都綠了,扯著嗓子喊“我是找朋友辦事,你們瞎了眼”。
王宇明根本不理,統統銬上押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