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國良的手指不自覺絞著手裡的黑色筆記本,腳尖蹭了蹭光潔的大理石地麵,“那個……劉縣長哪兒,劉政委會專門去彙報的,用不著你操心。”
“什麼?”李國盯著喬國良,像是冇聽清對方說的話。
緊接著,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額角的青筋都蹦了起來:“什麼時候輪到劉博文到縣長麵前彙報工作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怒:“他有這個資格嗎?”
局裡的分工明明白白。
他李國棟是副縣長兼縣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全局業務工作第一責任人就是他,給縣政府一把手彙報專項行動,什麼時候輪得上政委劉博文出場?
劉博文管的是黨務、隊伍思想建設。
業務彙報本就是他局長的分內事,劉博文不聲不響插這一杠子,算怎麼回事?
“我還是副縣長兼局長呢!怎麼?組織製度不要了?”李國棟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壓在心裡的那團邪火“騰”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劉博文直接繞開他對接上了劉縣長,連正兒八經的工作彙報都把他擠掉了,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他李國棟已經說話不管用了?
說到這裡,李國棟越想越氣,猛地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拍在了實桌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
“喬國良,你目無組織,目無領導,我,我……”李國棟氣得手都抖了,話到嘴邊,那句“我免了你的職”差點就脫口而出。
可話滾到舌尖,他突然醒過神來——自己免不了喬國良。
這念頭像一盆冷水,澆得他胸口那團熊熊怒火瞬間滯了滯,憋得他滿臉通紅。
他臨了才改口,帶著點氣急敗壞地吼道:“我要向劉縣長彙報,免了你的職務。”
這時,走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門被從外頭推開,劉博文一身熨帖筆挺的藏青色警服走在最前麵。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意,側身伸出手虛引了一把,把身後兩個人讓了進來。
走在中間的男人深灰色風衣襯得整個人神情肅穆。
身後跟著個拎著黑色公文包的年輕乾事,全程一言不發,半步都不離左右。
有人認出了關柏。
來者是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原本坐得整整齊齊的會場瞬間炸開了低低的騷動。
大家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壓都壓不住——誰都明白,分管全市人事的組織常務副部長親自跑到縣公安局,絕對不是來走流程調研那麼簡單。
這尊大神突然登門,鐵定是要宣布班子調整的大事。
李國棟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慌了神。
他手忙腳亂地從主席臺的主位上站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下來,腰都不自覺彎了半分,連忙伸出手握住關柏的手,嘴裡連連說著:“關部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坐,快請到主位就座。”
說著他趕緊回頭衝站在門口的乾警擺手:“去,把那把剛拉回來的新真皮椅搬過來,換一下。”
有人趕緊跑過來換椅子。
關柏卻從頭到尾冇給李國棟一個正眼,隻是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徑直就往主席臺走。
坐定之後還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後背的靠墊。
年輕乾事在下麵選了一個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