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新安原來就是巡警大隊副大隊長,他與張彪的關係一定是非同小可,否則根本不可能在張彪一手遮天的巡警大隊立足。

既然如此,那麼張彪與殺手接頭就可以理解了。

肖新安不過是一把刀,張彪才是某個人伸出來的黑手。

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那封加密件發過來,隻要截片對上張彪,那就是突破口。

順著張彪就能摸到劉世廷。

江昭寧拉過椅子坐下,又看起了手機頭條新聞。

隻是心不在焉。

他知道,半小時之後,不管結果是什麼,那些藏在黑暗裡的蛀蟲,終於要被拽到陽光底下了。

這時,門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穿白大褂的年輕護士小李端著治療盤走了進來,這幾天天天來給江昭寧換藥紮針,熟得很。

她說道:“江書記,又在手機上看什麼好東西呢?”

“王主任早上查房可是說了,不讓您費腦子看東西,手機也不行,你這咋又不聽話啦?”

江昭寧也跟著笑,有點像犯了錯被抓包的學生:“冇看冇看,就是瞟了一下手機,快來換藥吧。”

他上了床。

小李把治療盤放在床頭櫃子上,拿出鑷子揭掉肋下舊的紗布,動作放得極輕——她知道江昭寧這一動就疼,揭膠布的時候特意捏著膠布邊一點點往起掀,怕扯得傷口疼,酒精棉也先在手裡捂了兩秒才往傷口邊上擦,一邊擦一邊輕聲問:“疼不疼?”

“今天傷口看著長的不錯,不紅不腫的。”

“不疼不疼,你該咋弄咋弄,我扛得住。”

江昭寧搖著頭,看著小李利落的整理器械、綁止血帶、找血管。

因為連日輸液,他手背的血管有點發硬,小李眯著眼睛找了兩秒,針尖穩穩紮進血管,調好滴速,膠布貼得整整齊齊,一舉一動果然嫻熟利落,冇半分拖泥帶水。

看著小李收拾好治療盤要走,江昭寧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小李同誌,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傳個話。”

小李一愣,站直了身子:“江書記,您請說,隻要我能辦到的肯定冇問題。”

“你看我這病,現在燒也退了,也能坐能站的,說實話真的無大礙了,”江昭寧說著,試著動了動腿,確實還有些疼,但遠冇有到不能動的地步,“我想著能不能讓醫生同意我出院,縣裡現在一大堆工作等著我處理呢,我躺在這裡,一天都心不安。”

小李聞言一下子皺起了眉,為難地撓了撓頭:“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呀書記,您得給主治王主任說,出院得他簽字才行。”

江昭寧點點頭,他也懂醫院的規矩:“那麻煩你跑一趟,幫我叫他來一下行不?我親自跟他說。”

“是!我馬上去找他,王主任剛查完房在二樓呢,這就來。”

小李應了一聲,端著治療盤躬身退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帶上了病房的門。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江昭寧又心裡頭盤算著待會怎麼跟王醫生說。

病房門又被敲響了,這次進來的就是主治醫生王晉民。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個子高高的,臉膛瘦削。

因為這幾天連軸轉著做手術,兩個眼窩都陷下去了,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白大褂的袖子卷著,領口還沾著一點淡淡的碘酒印。

手裡攥著江昭寧的病曆本,頁邊都翻得起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