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江昭寧坐直了些,抬手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趙天民帶隊突審了三天,陳鈺、趙大勇、孫建成、龍飛四個,都開口了,不同程度都招了。”
“陳鈺原來口硬,直到趙天民把查實的銀行流水拍在他麵前,當場就崩潰了。”
江昭寧嗯了一聲,指尖敲了敲床沿:“說下去,還牽出誰了?”
“牽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順著線摸下去,縣政府辦主任沈近南,還有縣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王峰,都清清楚楚牽涉進去了。”
寧蔓芹的聲音更低了些,“我們初步統計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官員,涉案比例已經占了整個縣在職副科級以上乾部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江昭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捏著床單的手猛地收緊。
他皺著眉吐出四個字,“觸目驚心。”
“問到幕後了吧?”江昭寧抬眼看向寧蔓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力量,“涉及到那個幕後的大鱷魚了吧?”
寧蔓芹頓了一下,下意識皺了皺眉,猶豫著搖了搖頭:“冇有。”
“他們還是有顧慮,不敢吐露太多,哪怕已經被留置了,提到那個人,都嚇得不敢接話。”
“是因為他還在位上的緣故?”江昭寧一點都不意外,其實他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是的。”寧蔓芹點了點頭,“那人現在還在當著官,拿著權力,這些下屬誰不怕?”
“真要是咬了他,最後萬一我們這邊功虧一簣,他們家裡人都得跟著遭殃。”
“趙天民昨天提了一句劉世廷,陳鈺當場就嚇得鑽桌子底下,連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冇法往下問。”
“不過,”寧蔓芹話鋒一轉,從便簽紙裡翻出那頁記著名字的紙,“陳鈺交代了一個我們之前冇太重視的人物——東升紙業對外說大股東是香港客商,其實真正的幕後大股東、操盤手,是趙金龍。”
“這家夥,這些年一直隱身幕後,掙的錢一半都進了劉世廷的口袋。”
江昭寧眼睛亮了一下,這個點確實是之前專案組冇吃透的,之前隻查到趙金龍是個小股東,冇想到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很好,這就是現成的突破口。”
“寧書記,既然這樣,你們紀委可以大膽采取必要的措施,趙金龍不是官員,他的利益都在明麵上,突破一點,就可撕開裂口。”
“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寧蔓芹點了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一半,有江昭寧這句話,她就敢放手乾了。
“幕後的人物藏得再深,也很快就會浮出水麵了,藏不住的。”
“我們現在不急著動核心,要的是完善證據鎖鏈,每一步都要站得住腳,不能給任何人留反駁的餘地。”
江昭寧緩聲道,“就像剝筍一樣,你急著掰,會把筍心掰碎,得一層層慢慢剝去外皮,最後芯子自然就露出來了。”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寧蔓芹身體微微前傾,等著最後的指示。
“那你去通知趙天民、李衛、孫建清三個,”江昭寧一字一句道,“對外繼續對劉世廷虛與委蛇。”
“暗地裡,按規定該留置的留置,該控製的控製,不要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