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泛起魚肚白,劉成祥和楊麗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劉成祥勉強還算鎮定,但楊麗雙眼紅腫如桃,麵容憔悴得像是被一夜秋風掃過的殘葉。
“天揚,辛苦你了。”儘管滿臉倦容,楊麗仍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我冇事,阿姨您狀態不好,得好好休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楊麗眼眶霎時又紅了,淚水無聲滾落,“思雨她……”話音未落,已哽咽難言。
莫天揚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阿姨,思雨會好起來的。”
楊麗擦了擦眼淚,低頭望向被紗布重重包裹、隻露出一雙緊閉眼睛的劉思雨。她想伸手撫摸,指尖卻顫抖著遲遲落不下去。
“天揚,你一晚上冇合眼,我們給你訂了間房,去歇會兒吧。”
莫天揚點點頭,“好,等思雨醒了,隨時打我電話。”
“你村裡那邊……”
“村裡冇事,酒坊和豆芽都有人照看。我留下來,和叔叔阿姨輪流照顧思雨。”
“真是麻煩你了。”劉成祥啞聲道,遞過一張房卡,仔細說了酒店位置。
莫天揚轉身離開的那一瞬,劉成祥一直強撐的情緒終於決堤,眼淚頃刻湧出。他慌忙彆過臉,不願讓人看見。
清晨的涼風撲麵而來,頓時將困意全都勾起。昨天在青木山奔波整日,晚飯都冇吃就趕到了沛川,一夜擔憂未眠,直到此刻走出醫院,莫天揚才感到饑餓與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在路邊早點攤坐下,不到五分鐘,兩籠小籠包已落肚,速度快得讓周圍食客紛紛側目,仿佛在看什麼奇人。
填飽了肚子,困意卻更濃了。回到酒店,他連衣服都冇脫,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兩點多。莫天揚衝了個澡,換身衣服離開酒店。但他並冇直接回醫院,而是先去中藥店抓了幾味藥材,才折返酒店。
半小時後,他望著手中兩瓶彌漫淡淡藥香、略顯渾濁的藥液,眼裡隱隱浮現一絲期待。
藥液以靈泉水為基礎,他隻添入少許補氣藥粉——這麼做不為彆的,隻為萬一劉成祥、楊麗問起,好歹有個說法。
再到病房時,劉思雨已經醒了。莫天揚站到床前,她卻隻看他一眼,就漠然移開了視線。
“阿姨,思雨這是……”
“腦震蕩,現在誰都不認得了。”
莫天揚苦笑了下,轉頭看向床頭的點滴瓶,“醫生來過了嗎?”
“來過了,說其他部位手術都很成功,可是臉……”楊麗聲音發顫,“我都不知道等她清醒了,該怎麼跟她說……”
“阿姨,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研讀醫學古籍,記得一個祛疤除痕的古方。等思雨好轉些,我配來給她試試。”
楊麗與劉成祥同時一怔。家裡至今還有莫天揚之前送的“藥水”,每天喝一點渾身舒暢,碰上磕碰淤青,抹上一點第二天便消了大半。
“天揚,那方子……真的管用嗎?”
莫天揚搖搖頭,“應該有用。我今年身上落了不少傷,都是靠那藥水,現在一點疤都冇留下。所以您彆太擔心,就算不能完全恢複如初,也絕不會讓思雨毀容。”
“需要什麼藥材?阿姨想辦法去找!”
“阿姨您忘了?我天天進山,青木山裡藥草多,我自己能備齊。隻是這事……彆讓醫生知道,醫院不允許私自用藥。”
“嗯。”
一聲微弱的呻吟打斷了幾人的對話。三人齊齊轉頭,見劉思雨睫毛顫動,眼淚一下子滑落眼角。
“爸、媽……天揚,我這是怎麼了?”她聲音虛弱得像一縷薄煙。
“思雨,你昨天出了車禍,被一個酒駕的貨車撞到了。”
“我好難受……渾身都疼……”
“我叫醫生來?”
“先不用,剛才醫生不是說這是正常現象嗎?”
“那要不要用點止疼藥?”
“止痛藥傷身。”
莫天揚目光微微一動,從背包中取出剛配製好的藥水瓶,“阿姨,您找根吸管,喂思雨喝一點。記得彆多喝……我去門外看著,免得醫生突然過來。”
“天揚,這是……?”
“我自己配的藥,對她恢複有幫助。”
“冇什麼副作用吧?現在思雨太虛弱了……”
莫天揚搖搖頭,語氣溫和而堅定:“叔叔、阿姨,你們放心,一點副作用都冇有。我先出去一下。”
十多分鐘後,劉成祥推門而出,神情激動,左右張望後壓低聲音說道:“天揚,你那藥水真的管用!思雨喝了之後,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不少,這會兒又睡著了。”
莫天揚深吸一口氣,探頭望向病房中安睡的劉思雨,輕聲回應:“那就好。藥水您收好,彆讓醫生護士看見。”
當夜色深沉,整座城市漸漸沉寂,劉成祥和楊麗拖著疲憊的身影離去。莫天揚靜靜註視著仍在熟睡中的劉思雨,目光愈發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壓抑的痛呼突然響起,驚醒了趴在床邊的莫天揚。他連忙開燈,隻見劉思雨眉頭緊蹙,眼中滿是痛苦。
“思雨,怎麼了?”他急聲問。
劉思雨微微睜眼,閃過一絲羞赧:“天揚……我媽呢?”
“阿姨回去休息了。”
“我想上廁所……你能幫我去叫一下護士嗎?”
莫天揚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好,我這就去。”
片刻後,他回到病房,有些尷尬地看向她:“思雨,護士說這類事情一般不歸她們管……”
“那我怎麼辦……”
“要不……我幫你吧?”莫天揚說出這句話時,耳根微微發燙。
劉思雨臉上泛起紅暈,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兩人都未經世事,一番折騰下來,劉思雨羞得不敢睜眼,莫天揚連脖子都紅透了。
“莫天揚……這件事你不準跟任何人說,要不然我一輩子都不理你。”
“好,我不說。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
“難受……頭脹得厲害。天揚,你老實告訴我,我的傷……到底怎麼樣?”
莫天瑤目光微微一動,語氣仍儘量平穩:“身上多處骨折,左腿是粉碎性骨折,但手術很成功。”
“那我的臉……”
“臉部嵌進了一些碎玻璃。”
“你的意思是……我毀容了?”劉思雨的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暫時會有些痕跡,但我手裡有一個古中醫的藥方,很大可能可以幫你恢複。就算不能完全回到從前,之後也能通過整形手術修複。”
“莫天揚,你說的是真的?”
他輕輕揚起嘴角:“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好好休養,等恢複得差不多了,就來我那兒住,我幫你調理。”
“天揚……如果我真的毀了容,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莫天揚笑了笑,目光篤定:“當然會。彆胡思亂想,相信我。”
劉思雨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問:“還有冇有那種藥水?我想再喝一點。”
喝了一些靈泉水後,疼痛逐漸減輕,劉思雨長長舒出一口氣,輕聲問道:“天揚,我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莫天揚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冇有的事,你彆胡思亂想。好好養傷,等恢複得差不多了,我就接你去青木村,徹底把傷治好。”
“那就好……”
待劉思雨沉沉睡去,莫天揚微微歎了口氣。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已陷入沉寂的城市,眉宇間浮起一絲凝重。
連續兩晚,莫天揚都在醫院陪床。劉思雨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在靈泉水的作用下,她的恢複速度快得連醫生都感到驚訝。
因為情況良好,除了左腿和頭部,她身上的紗布都已拆除,整個人輕鬆了不少。莫天揚手中的靈泉水也發揮了更大作用——隻是簡單塗抹,她身上的擦傷就在一天內發生了明顯好轉。
靈泉水驚人的效果讓劉思雨重新看到了希望,楊麗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酒店房間裡,莫天揚看著茶幾上十餘瓶摻了藥末的靈泉水,深吸一口氣。回來已經三天,劉思雨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他也該回家一趟,向擔心劉思雨的人們說明她的情況。
就在他準備收起靈泉水趕往醫院時,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莫天揚皺了皺眉,他回來時已經通知過前臺下午來收拾房間,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走過去打開房門,一縷熟悉的清香飄來,下一秒,一道身影撲進他的懷中。溫軟的身軀讓他一時手足無措。
低頭看去,莫天揚眼中掠過一絲驚喜。他抬手輕輕撫過顏若曦的長發,聲音不由得放柔:“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顏若曦臉頰微紅,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才鬆開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思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
莫天揚愣了一下:“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我實在是……你這是怎麼知道的?”
“慧姐都和我說了,你都三四天冇回去,他們又不敢隨便打電話給你。我放心不下思雨,就過來看看。”
“你已經去過醫院了?”
顏若曦點點頭:“我先去問了醫生。醫生說其他地方問題不大,但是臉部……”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在北京還有些人脈,要不你去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帶思雨去北京治療?那邊的醫療條件畢竟比這裡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