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軒內燈火通明，嶄新的桌椅靜靜地擺放著，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淡淡的木香和清潔劑的味道。
莫天揚環視了一圈即將開業的店麵，目光落在胡亮和曹慧身上。“亮哥、慧姐，明天青木軒就正式開門迎客了。這裡的規模比村裡大得多，以後你們就留在這裡。隻有這樣的舞臺，才配得上你們的手藝。”
胡亮和曹慧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天揚，那家裡那邊……”曹慧輕聲問道。
莫天揚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堅定：“家裡有峰叔他們照應，人手夠用。要是實在忙不過來，我讓宏利他們跑幾趟接送你們就是。”
他頓了頓，特彆看向曹慧，“慧姐，亮哥的過去你我都清楚。在村裡有鄉親們幫襯著，到了這兒，更多得靠他自己，也得多勞你費心看著他。隻要平穩度過這兩三年，他一定能脫胎換骨。”
曹慧的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天揚，我曉得了。”
莫天揚又轉向胡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亮哥，我可把話放這兒了。要是讓我聽說你敢胡來，或者不聽慧姐的話，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
胡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悄悄瞄了曹慧一眼，鄭重地說：“天揚，你就放心吧。當年是我糊塗，是你拉了我一把。我要是再犯渾，那真不是人了。我……我絕不會欺負慧慧，一定好好乾。”
“勝哥，”莫天揚又對旁邊的趙興勝幾個老夥計笑道，“你們也得幫我盯著點亮哥，他要是不聽話，隨時聯係我。可不能讓他再走回頭路了。”
趙興勝幾人爽朗地笑起來：“冇問題！年輕人誰還冇走過點彎路，知錯能改就好！這幾天就數亮子最勤快。”
“那就好。”莫天揚放下心來，轉而問道，“和精品果蔬那邊的供貨合同簽好了嗎？”
“簽了，”趙興勝答道，“張老板親自帶我們去看了肉，品質比我們之前小餐館用的還要好，價錢每斤還便宜了一塊多。”
曹慧忍不住笑著補充道：“張學濤可是天揚你的朋友，他跟著你冇少賺錢，給咱們的貨自然是又好又實惠。”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胡亮恍然。
“大家心裡知道就好，”莫天揚微笑著叮囑，“以後他帶朋友過來，招待周到些。”
眾人正閒聊間，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門口——有人推門走了進來。莫天揚微微一怔，店外明明掛著“籌備中，暫不營業”的牌子，這個時候會有誰來？
待來人走近，莫天揚連忙起身迎上前：“賀總，您怎麼過來了？”
賀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掃了一眼店內環境：“明天不是開業嗎？我順路過來看看。小莫，方便找個安靜地方說幾句話？”
莫天揚見他神色似有深意，便點頭道：“行，那去辦公室吧。”
辦公室內，莫天揚給賀飛沏了杯熱茶。賀飛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神色略顯凝重：“小莫，最近幾天，我察覺到有些人在暗中打聽青木軒的背景。來路似乎不一般，我擔心是有人想對你不利，或者針對店裡的人。你們這段時間務必小心，儘量不要單獨外出。”
莫天揚眼神一凜：“是莫栓那夥人？”
賀飛搖了搖頭：“不太像。看手法不像是淺駝鎮這邊的人，而且對方很專業，我派人跟過幾次，都被他們甩掉了。這些人背景不簡單。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得罪過什麼人？”
莫天揚心頭念頭飛轉，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搖頭：“賀總，我一直待在青木村，連淺駝鎮都很少去。開這家店的事，除了您和眼前這幾位夥計，也冇對外人提起過。”
“那會是誰……”賀飛沉吟道。
莫天揚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對了，幾個月前，他們幾個在鎮上開過一個小餐館，主打燉肉和大燴菜。因為生意太好，被沛川市的月滿樓看上了。對方想入股，或者乾脆讓徐誌國他們去沛川主廚，被拒絕後，餐館就天天有人來搗亂。其中鬨得最凶的就是莫栓，最後房東也迫於壓力解除了合同。”
賀飛深吸一口氣：“還有這麼一樁事。月滿樓我倒也知道，明麵上的老板我也認識，但聽說背後還有彆的東家。如果真是月滿樓那邊的人，你們更得加倍小心。我找個機會試試看能不能從中說和一下，但未必管用，你們自己一定要做好防備。”
莫天揚將賀飛送至門口，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回到店裡。將賀飛帶過來的消息說給趙興勝幾個。
剛才還熱鬨的店麵此刻安靜下來，隻剩下胡亮、曹慧和趙興勝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天揚，賀總剛才說的……”趙興勝率先開口，語氣裡透著擔憂。
莫天揚擺了擺手，臉上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青木軒開門做生意，難免會遇到些風浪。”
他看向眾人，“不過賀總的提醒冇錯，大家以後多留個心眼。亮哥，慧姐，尤其是你們常駐店裡，出入小心些，晚上儘量結伴。”
胡亮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慧慧吃虧。”
曹慧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一絲暖意，轉而看向莫天揚：“我們會註意的。店裡的運營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打理好。”
“勝哥，”莫天揚看向趙興勝，“這幾天多留意一下青木軒周圍有冇有什麼生麵孔，或者不尋常的動靜。”
“包在我身上。”趙興勝點頭應下。
莫天揚又交代了幾句開業準備的細節，便起身準備返回青木村。夜色已深，鎮上的燈火零星亮著。他坐進副駕，透過車窗望向墨藍色的夜空，賀飛的話在他心中盤旋。
月滿樓……還有那些專業的調查人員，恐怕不單單是為了當初餐館那點舊怨。他隱約覺得，有什麼更大的陰影正在悄然逼近，而對方在暗處，自己在明處，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車子啟動，王海龍深吸口氣，“天揚，我調查了上午的那兩輛車，兩輛車都來自於沛川，車的主人都是無業遊民。”
莫天揚深吸口氣，“沛川，應該是林耀東吧，看來他已經盯上我了。”
“對了，今天賀飛找過我，他說在青木軒那邊也發現了一些異常，他試著派人跟蹤，卻不想被人甩掉，我推測那些人也應該和林耀東有關係，你和勝哥他們商量一下，彆的地方有事，青木軒千萬不能出事。”
王海龍點點頭，“天揚，你放心，我回頭從沛川那邊調人過來，著重應對這件事情。”
“對了，林耀東身邊的人調查清楚冇有。”
“他們的確都來自於東南亞，從行動來看，每一個都不是普通人，等下你回村，一定要交代一下，讓村裡人特彆是劉思雨一家三口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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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沛川市，一棟豪華公寓內。
林耀東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
“林少，青木軒的擁有者就是莫天揚，明天開業。我們今天觀察到賀飛去了那裡，停留了大約半小時。”
“賀飛？”林耀東挑了挑眉，“那個在淺駝鎮有點勢力的賀飛？他和莫天揚什麼關係？”
“目前看是正常的商業往來，賀飛似乎對青木軒也有些投資。不過有他摻和進來，我們在淺駝鎮的動作可能需要更謹慎些。”
林耀東冷哼一聲：“賀飛算什麼，在沛川還輪不到他說話。繼續盯著，重點是莫天揚和那個青木村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所有的秘密，尤其是那些瓜果藥材的源頭。”
“明白。另外，我們嘗試接觸青木村的人，但那村子很封閉，外人進去很容易被註意，而且……他們養的那些青狼，確實有點麻煩。”
“不急，”林耀東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中閃過寒光，“慢慢來。先從外圍入手，找到他們的弱點。機會總是留給有耐心的人。”
“林少，今天我見了莫栓，他和莫天揚是堂兄弟，不過雙方卻有化解不開的仇怨。”
林耀東眼睛一亮，“說說。”
幾分鐘後，林耀東點點頭，“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就發生了蛻變，看樣子，他真的有秘密，而且秘密應該來自於那個老宅，繼續調查，對了，莫栓不是和莫天揚有仇，那就讓他們鬥氣來，隻要亂起來，機會就來了。”
“林少，其實他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幫林氏集團做事，隻不過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青木餐館背後的主人就是莫天揚。”
“那就給他放出消息，血緣之爭好久都冇有看到過了。”
掛斷電話，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沛川市的璀璨夜景。莫天揚……青木村……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群礙事的鄉下人，偶然得到了一些不該屬於他們的東西。而他，很快就會讓一切回到“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