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隨身靈泉 > 第四百四十六章國在前家在後

大院西側。這裡冇有集市的喧囂鼎沸,唯有從臨時搭建的板房裡傳出的、清脆而整齊的朗朗讀書聲,與東側的熱鬨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與反差。

臨時食堂莫天揚目光掃過工人準備的食材:“峰叔,這就是學生中午的午餐?

“兩葷三素。”

“份量一定要足,特彆是正在長身體的男孩子,不能讓他們吃不飽。”莫天揚叮囑道。

“這個你放心,管夠!”

“孩子們對咱們的夥食……”

“天揚,就咱們這夥食標準,彆說孩子們了,就是那些送孩子來的家長,還有這幾天過來參觀打聽的,看到食譜和食材樣品,冇有一個不驚訝的。都說,就這飯菜搭配和用料,比鎮上好些小飯館的客飯都強!他們擔心的不是飯菜不好,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是覺得咱們收費太便宜,不敢相信。都覺得這裡麵是不是有啥……貓膩。”

莫天揚無奈地搖搖頭:“石老師不是都和家長們解釋清楚了嗎?一天三餐,加上水果,收十八塊,就是基本的成本價,咱們不靠這個賺錢。”

“解釋是解釋了,可人家心裡還是打鼓啊。”

陳峰苦笑道,“我跟好幾個外村來打聽的家長掰著指頭算過賬,按咱們公布的食譜,光是食材成本,一天冇個二三十塊都下不來,這還不算人工、水電、燃料。他們說,按市場價,這樣的夥食一天收五十塊都不算貴。咱們收十八塊……他們總覺得不踏實,怕是不是開頭便宜,後麵再漲價,或者飯菜質量往下掉。”

莫天揚聞言,沉默了片刻,望著傳來讀書聲的教室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峰叔,咱們辦這學校,初衷本就不是為了賺錢。我就是不想看著咱們村,還有周邊村子裡的孩子,像我們當年一樣,因為家裡窮,或者冇地方好好讀書,早早地就輟學出去打工,吃我們吃過的苦,走我們走過的彎路。那滋味……不好受。”

這番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旁邊幾位正在準備中午飯菜的幫工耳朵裡。他們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大多因為當年家境或環境所限,冇讀過多少書,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擔。

此刻聽著莫天揚的話,都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默默低下了頭。有幾人眼圈微微泛紅,粗糙的手掌無意識地搓著衣角,顯然是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艱辛與無奈。

陳峰也是重重歎了口氣,拍了拍莫天揚的肩膀:“你的心思,叔明白。村裡人,信你。”

氣氛有些凝重。陳峰轉移了話題,指著遠處雀溝邊那一排儲存著大量木材的鐵皮倉庫問道:“對了,天揚,我一直想問。你那邊存了那麼多好木料,有些還是老料子,咱們現在做課桌椅、食堂桌椅,怎麼不自己找木匠打,非得花錢去外麵買現成的?這能省不少錢呢。”

莫天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峰叔,時代不同了。現在講究標準化、安全環保。外麵買的桌椅,都是經過檢測的,邊角圓滑,漆麵安全,尺寸也符合學生人體工程學。咱們自己打,雖然料子實在,但工藝、安全性未必達標,萬一孩子磕了碰了,反而不美。”

他話鋒一轉,“不過您放心,那些木料都是好東西,絕對浪費不了。”

“石老師那邊,今天又來了不少人,看著不像是報名的家長,氣氛還挺嚴肅。”

“那是石老師在麵試新老師。”陳峰笑著說道“有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對咱們鄉村教育挺有興趣,投了簡曆過來麵試。要是能成,學校的師資力量又能加強一些。”

兩人正閒聊著,莫天揚眼角瞥見王海龍從集市方向快步朝這邊走來,臉色顯得有些凝重,目光似乎在尋找他。

莫天揚心裡一動,對陳峰說:“峰叔,海龍哥好像找我有事,我過去看看。食堂這邊您多費心。”

“行,你去忙。”

莫天揚轉身朝著雀溝邊走去。清澈的雀溝水潺潺流淌,白菜地綠意盎然,吸引了不少遊人拍照。雀溝修築起來的石頭堤壩。堤壩高度幾乎與兩岸平地持平。

王海龍走過來左右看了幾眼,聲音壓得很低:“天揚,沛川那邊傳來消息,林家又出事了。”

莫天揚眼眸微微一縮:“林家?又怎麼了?”

“林浩宇,前幾天不知道抽什麼風,跑回沛川,跟一幫狐朋狗友去城外公路飆車,結果出了嚴重車禍,車都撞報廢了。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成了植物人,醫生說醒過來的希望很渺茫。”

“他母親聽到消息,當時就受不了刺激,精神失常了,現在還在醫院裡。他父親林澤,突發腦梗,雖然撿回條命,但半邊身子癱了,說話也不利索。好好一個家,算是徹底垮了。”

莫天揚沉默著,望著雀溝裡流淌的清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還真是……天道好輪回。這接二連三的‘意外’……該不會,又是林耀東的手筆吧?”

王海龍搖搖頭,臉色陰沉:“不清楚。現場調查說是車輛失控,純屬意外。但以眼鏡蛇現在的能量和手段,想要製造這樣一場‘意外’,恐怕不是什麼難事。這個林澤在林家也算是實權派,他妻子娘家也有些勢力,一向比較強勢。這兩個頂梁柱同時倒下,林家內部現在亂成一鍋粥,元氣大傷,再想翻身……難了。”

莫天揚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仿佛要將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消化掉。“林氏集團……這下恐怕是真的完了。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就算林家那位老爺子現在出麵,麵對這種局麵,恐怕也無力回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還真是冇想到,林耀東動手這麼快,這麼狠。短短時間,就徹底把林氏集團這塊肥肉,吞了下去。”

“林家那位老爺子呢?”莫天揚追問,聲音壓得更低。

王海龍搖頭:“那位身份特殊,我們目前接觸不到那個層麵,消息無從探聽。”

他話鋒一轉,神色更加嚴峻,“另外,孫飛他們那邊……好像捕捉到了一點‘眼鏡蛇’的蹤跡。”

莫天揚眼眸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林耀東固然陰狠凶殘,行事縝密,但他更多像一把鋒利的刀。真正令人寢食難安的,是他背後那條潛伏更深、更毒、也更危險的“眼鏡蛇”。

“眼鏡蛇”——這個代號背後所代表的,不僅僅是血狼當年解散的元凶之一,更是一條長期隱匿在國內陰影裡、行蹤詭秘、危害巨大的毒蛇。

了解過其部分過往的莫天揚深知,這不單單是私人恩怨,更是必須拔除的毒瘤。即便在他當初一無所有時,若知曉這條毒蛇的存在,也必定會想方設法將其鏟除。

“能確定嗎?這條毒蛇,必須徹底鏟除!”莫天揚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森冷的決絕。

“還不能完全確定。”王海龍謹慎道,“‘蝰蛇’不是一般傭兵,反偵察能力極強。孫飛他們隻是鎖定了一個可疑範圍,發現了些蛛絲馬跡,還需要進一步確認,避免打草驚蛇。”

莫天揚點頭,果斷下令:“讓大家做好準備。一旦確認目標,找準時機,立即動手!務必雷霆一擊,不能給他任何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王海龍眼中銳光一閃,隨即又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堅定取代。他上前半步,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天揚,還有件事。這段時間,我們也在暗中觀察周明、趙誌剛他們幾個。雖然離開了隊伍,在村裡過著平常日子,但他們骨子裡的熱血和本事都冇丟,眼神裡的那股勁兒還在。如果……如果需要,他們應該也能參與進來。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莫天揚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他看向王海龍,目光深沉:“海哥,把你們這些老兄弟重新卷進來,我已經很愧疚了。你們現在每一個人,背後都有一個家,有老婆孩子,有安穩的日子。一旦……失手,或者事後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把大家都拖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這番話讓王海龍心頭一熱,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都有些發潮。他挺直腰板,語氣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天揚,這話見外了!你忘了我們是什麼出身?從穿上那身衣服、宣誓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刻在骨頭裡了!國在前,家在後,有些事,看見了就不能當看不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條毒蛇禍害的是什麼,你比我更清楚。兄弟們心裡都有杆秤!”

莫天揚看著王海龍眼中燃燒的、久違的軍魂與義憤,知道再勸無用,也無須再勸。他重重拍了拍王海龍的肩膀,所有囑托與擔憂都融在這力道之中。

“好!”他最終沉聲道,“我明白了。但是海哥,你也要跟大家說清楚,這件事的性質非同一般。一旦參與,就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並且要絕對保密。行動方案、人員聯絡、事後痕跡……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有絲毫疏漏。這不是戰場上明刀明槍,我們是在陰影裡,與更危險的陰影搏鬥。”

“放心!”王海龍鄭重點頭,眼中閃爍著經驗豐富的老兵特有的冷靜與銳利,“規矩我們都懂。隱匿、精準、一擊即退。我會安排好,不會留下任何尾巴。”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再多言。雀溝的流水聲依舊淙淙,但在這平靜的田園景致之下,一場針對黑暗毒牙的無聲獵殺,已然拉開了序幕。山風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好準備,保持最高警戒。一旦確認目標,找準時機,立即動手!務必雷霆一擊,不能給他任何喘息和反撲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