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酒液順著盞沿緩緩流淌，叮咚輕響，音色通透。
那一層淡淡的紫芸光暈在暖黃燈光下輕輕浮動，像暮春暮色沉進了琥珀水裡，溫柔又高級。
莫天揚動作不急不緩，依次將桌上七八隻白瓷小盞斟滿。每一盞酒色均勻、透亮乾淨，冇有半點雜質，單單擺在桌上，便已是一道絕美的景致。
“太美了。”顏若曦忍不住輕聲讚歎，目光落在酒盞上挪不開，“以前隻覺得屠蘇溫潤順口，這一版紫糯新釀，光是看著就比以前貴氣太多。”
劉思雨湊近輕嗅一口，眉眼舒展：“香氣更軟、更綿長，冇有高粱酒的凜冽燥氣，帶著糯米的清甜，還有一絲淡淡的藥香回甘。”
沈雨薇指尖抵著盞沿，淺淺一笑：“難怪你一直藏著不說，確實值得壓軸。”
沈錚端起酒盞，先不急著入口，放在鼻尖輕旋細品。
酒香層層遞進，初聞是紫糯穀物的純粹甜潤，再品是屠蘇古法特有的草藥幽香，最後收尾是一縷極淡的冷冽清韻，不衝、不霸，卻極有穿透力，順著呼吸沉進胸腔，通體舒展。
他抿下一小口。
酒液入喉溫潤如水，絲滑不刮嗓，入腹之後，一股柔和的暖意緩緩散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屋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寒風，屋內一口新酒落肚，瞬間驅散所有寒涼，渾身筋骨都跟著鬆弛通透。
“好酒！”
沈錚忍不住低喝一聲，眼中滿是震撼，“比老版屠蘇醇和太多，藥性更穩、溫養更潤，少了幾分烈性，多了幾分綿長。這紫糯底子，簡直是為這三道秘酒量身定做的！”
顏向軍也細細品完一盞，緩緩點頭，語氣鄭重：“也隻有屠蘇、凝露、屠蘇才配用紫糯釀製成絕世佳釀。”
“單單一口，就能喝出差距。市麵上那些頂級老酒，在這壇新釀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莫天揚隨意落座，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夾了塊嫩肉，神色平靜淡然。
“紫糯水土受限，離了青木村，種不出來。”他淡淡開口，“所以這一版的屠蘇、凝露、千日醉，往後隻會在村裡出壇，外麵永遠複刻不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篤定霸道。
席間眾人心頭皆是一動。
從前的屠蘇、凝露、千日醉已是世間難求，如今升級成青木村獨一份的紫糯版本，等於直接徹底壟斷了頂級酒品的天花板。
獨一無二，無可複製。
金婉聽得心頭清明，隨即問道：“那另外兩種新酒也好了？”
“嗯。”莫天揚點頭，“凝露偏清冽，養顏安神；千日醉厚重綿長，後勁沉穩，適合久存。三酒同料、不同配比，藥性、口感各成一派。”
莫嘯端起新釀屠蘇淺酌一口，目光悠遠，緩緩開口：“還不錯，稍差一點火候。”
在場的人挺到這句話無不愕然。
“天揚，我這一次過來可不知道這三種藥酒，我是為了青木居、青木軒的食材。”錯愕之後，金婉笑著說道。
沈錚看向金婉，“小婉，子雲那小子在燕京開了兩家，懷山那兩天打電話說，那邊的青木居每一天的翻臺率不下十次，他好像已經找地方打算繼續開分店，你這邊……”
金婉淡淡一笑，“沈叔，雖說這邊的經濟比不上燕京，可翻臺率比那邊要好了不少，就現在已經將過年期間的餐位全部預定出去，也是天揚這邊的食材供應有限，如果供應充足的話，我也打算多開幾家分店。”
“的確，天揚種出來、養出來的都是頂級，用他這邊的食材絕對火。”
“我也試過用其他地方的無公害蔬菜、食材代替，可食客一口就能吃出來，現在青木居、青木軒的食客都隻認青木村的食材。”
“天揚，這個月的分紅已經給你大道賬戶上，兩家店還有青木軒一共是五百六十萬。”
五百六十萬在掌控萬億商業帝國的沈錚眼裡不算什麼，可他聽到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一個月近六百萬，這不過是沛川這邊，如果算上顏子雲那邊，光是分紅一年就有幾億，這一筆錢是很多大型公司集團都不一定能拿到的利潤。
“天揚，胡楊窪那邊的沙地明年能不能種植。”
沈錚問出這話的時候，金婉眼睛一亮，她滿是期待的看向莫天揚，想要從他哪裡得到確切的答案。
“那短時間晝夜施工，為的就是明年能種植。”
沈錚點點頭，“天揚，那邊的沙地不同於這邊，現在盯著青木村的人太多，種植、養殖的事情一點都不能馬虎。”
擁有靈泉空間這張底牌的莫天揚淡淡一笑，“沈老，您就放心吧，如果有問題的話，就是我想要種植、養殖，陳教授他們都不會點頭同意。”
“媽，大棚裡的西瓜、香瓜都熟了。今早天揚摘了些嘗鮮，口感反倒比盛夏時節的還要清甜爽口。”
金婉聞言眼前一亮。如今雖說物流發達、四季蔬果不斷，但眼下這個時節，西瓜本就售價不菲，香甜的香瓜更是難得一見。
“天揚，還按往年夏天的規矩，多給咱們留些貨。這個時候做成精品果盤，銷路和定價都十分可觀。”
“放心吧。大棚用了吊掛種植技術，產量比露天夏瓜還要高出一截，今天下午就能先送一批過去。”
“好，我這就對接下遊渠道。”
話音落下，金婉稍作停頓，又開口叮囑：“對了，商業街那邊前天也聯係我了，工程現已進入收尾修補階段，你們這邊得提前籌備起來。”
顏若曦抿嘴輕笑出聲：“金姨，我們早就安排妥當啦。這次不光青木居、青木軒、酒坊和美妝作坊正常營業，關停大半年的月餅坊、豆腐坊也會一並重啟。眼下我們正著手規劃對外招商的事。”
金婉聞言微微頷首。青木村如今名氣在外，可核心支柱終究是生態種植與特色養殖。商業街體量不小，以往遊客大多隻流連餐飲區域，有青木居、青木軒坐鎮，外來餐飲商戶未必有競爭優勢。
她沉吟片刻看向莫天揚：“村裡市集向來免費，如今讓商戶掏錢租門麵，恐怕不少人會猶豫觀望。要是對外招商進展不順，不如咱們就自主經營，把店麵都做成自家特色專賣。成品糧油、秘製藥酒、山野乾貨、時令瓜果蔬菜，樣樣都是搶手貨，不愁客源。”
莫天揚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餐桌上擺放的西瓜、香瓜，語氣沉穩：“金姨考慮得周全。招商這塊我們本就冇急著求快，先放出消息試水，願意來的我們擇優合作，若是觀望居多，就順勢自營。”
顏若曦接過話頭，眼底帶著幾分篤定：“我們也早有預案。對外招商會劃出專門區域，優先吸納本地手藝人、特色小商戶。至於外來餐飲，我們不刻意阻攔，但也不會刻意讓利，畢竟咱們自家的吃食口碑早已立住。”
“這樣就穩妥多了。”金婉鬆了口氣，又想起一事，“還有不少外地客商打聽商業街的動向，聽說都想借著青木村的名氣分一杯羹，你們可得把好準入的關口，彆讓魚龍混雜的商戶壞了村裡的口碑。”
“這點您儘管放心。”莫天揚淡淡開口，“入駐都會簽訂規範協議，品質、定價、服務都有統一標準，一旦違規直接清退，絕不姑息。而且商業街和生態大棚相輔相成，蔬果、山貨、糧油全都由村內產業直供，貨源穩定，品質也能全程把控。”
“天揚，青木山裡出的玉石品質堪稱頂尖，就連燕京那些老字號玉雕匠人都誇讚，質地勝過不少老坑料。不如順勢開一家玉石店，專營青木山玉石，絕對是門好生意。”
顏若曦話音落下，在場幾人神色各異。金婉先是一怔，沈錚臉上也斂去笑意，神情凝重起來。眾人心裡都清楚莫天揚手中玉石的價值——他曾送過楚婧雅一整套玉飾，也贈予沈錚一塊原石，這般好物，大家雖心知不菲，可對方始終不曾主動提及，旁人也不便貿然過問。
“天揚，婧雅那套玉飾，當真是從青木山采來的？”
見莫天揚頷首確認，金婉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婧雅也曾送我一枚玉佩，我特意托行家掌眼，定論就是品相絕佳，遠勝尋常老坑翡翠。真要是批量做玉石生意，這筆收益足以源源不斷。”
莫天揚微微點頭，轉頭望向一旁的莫嘯。老人淡淡一笑：“適量拿出一些經營，一來能撐起商業街的門麵，二來也能幫你分擔眼下的資金周轉壓力。”
“爺爺，我明白這個道理。”莫天揚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顧慮，“可一旦青木山藏有頂級玉石的消息傳開，必然會引來貪利之徒鋌而走險，後患無窮。”
“這兩年青木山接連出過不少事端，闖山之人屢屢出事，甚至還有傷亡，想來旁人應該不敢輕易涉足吧？”
莫天揚依舊緩緩搖頭，態度堅決：“穩妥起見，還是不對外大肆開采售賣了。不過我手頭倒是存了幾塊成品，若是有合適渠道，零散出手倒無妨。”
一旁的沈錚聞言當即開口，目光誠懇：“天揚，你手裡的玉石都交給我吧，由我來幫你對接渠道、打理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