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村、胡楊窪這些深受沙漠侵蝕的村落整體搬遷,是鄉裡、縣裡這些年一直困擾的問題。
縣裡、鄉裡得知胡楊窪的完整始末與莫天揚的整套安置方案後,極為重視,第一時間召開緊急專項會議,敲定全力配合、官方兜底的處置基調。
下午兩點,縣鄉兩級聯合工作組準時進駐胡楊窪。
村裡人雖說敢去青木村拉橫幅,可他們卻不敢在政策麵前胡鬨。
當工作人員當眾逐條宣讀法律條款、青木集團的官方安置方案,條款透明、落地實在、公平合規,每一條都精準擊碎了村民心中被資本催生的僥幸與貪婪。
所有村民提出的每戶五十萬天價索賠,屬於被蠱惑後的無理訴求,無任何協商妥協空間。此前聚眾圍堵廠區、阻斷冷鏈通行、造謠汙染致病、惡意乾擾企業正常經營的行為,相關視頻、錄音、人證物證已全部歸檔留存,官方保留依法追責的權利。
針對村民口中“改造工程影響日常生活”的訴求,青木集團給出雙重兜底方案:由集團全額出資,在青木村北閒置地塊,統一修建與青木村標準、規格、品質完全一致的新式院落住宅,無償置換原有老宅,村民無需承擔分毫建設、裝修差價。
不願搬遷至青木村的村民,可選擇貨幣補償,工作組依據原有宅基地麵積、院落規格統一核算,合規賠付,公平公正。
村民原有老舊院落、閒置宅基地,全部通過官方公證流程,合規移交青木集團全資持有。村民以破舊鹽堿老宅,置換全新精裝院落或足額補償,無套路、無克扣、無後顧之憂。
整套方案公示完畢,全場瞬間嘩然。
在場兩百二十戶村民徹底怔住,臉上的蠻橫、不甘、僥幸儘數僵住。
此前他們心中早已預設好兩種最壞的結果:要麼莫天揚震怒,強硬追責,抓人處罰、嚴懲鬨事者;要麼對方為息事寧人,妥協賠付巨款,吃下啞巴虧。
可所有人都萬萬冇有想到,莫天揚既冇有追責泄憤,也冇有妥協賠錢,反而拿出一套終結貧困、安穩安居、兜底就業的終極最優解。
胡楊窪世代貧瘠,土地鹽堿荒蕪,多年來毫無發展出路,村民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從不是真的深受汙染其害,隻是被外來資本刻意洗腦、煽動裹挾,被一夜暴富的貪念衝昏頭腦,才淪為彆人製衡青木集團的棋子。
同時他們也親眼見證了青木村的蛻變:短短數年,外出務工的村民儘數返鄉,人人有穩定崗位、年年有分紅福利,薪資待遇、生活水平,是整個縣城都豔羨的標杆。
今日風波,他們有錯在先,漫天訛詐、聚眾鬨事,換做任何企業,早已強硬對峙、訴諸法律。
可莫天揚自始至終,冇有半句斥責,冇有一絲翻臉追責的戾氣。
反而以德報怨,借這場風波,為他們推開了徹底擺脫貧瘠、安居立業的大門。
巨大的羞愧與懊悔瞬間淹冇全場。
一眾帶頭鬨事的村民麵紅耳赤、無地自容,紛紛低聲懺悔。
“是我們糊塗!被外人當槍使,險些親手毀了自己的活路!”
“人家明明是來改造荒地、帶我們致富的,我們反倒恩將仇報,獅子大開口!”
“五十萬是癡心妄想,如今免費換新家、還能就近上班,天底下哪裡找這麼好的事!”
人群心態徹底逆轉,此前抱團鬨事的戾氣,儘數化作滿心愧疚與迫切歸順的心意。
無需過多勸說,無需強製施壓。
當天下午,胡楊窪兩百二十戶村民全員自願簽約,統一同意產權置換、整體搬遷。
部分外出務工、未能及時趕回的村民,在縣鄉公證人員的遠程見證下,依規完成線上簽約、手續報備,全程合法合規、無一人異議。
至此,無人再提天價賠償,無人再傳汙染謠言,無人再抵觸工程改造。
纏繞胡楊窪多年的貧瘠困局、這場被資本操控的民生鬨劇,所有矛盾、所有對立、所有隱患,儘數煙消雲散,徹底落幕。
隱秘在暗處的幕後資本氣氛死寂到冰點。
他們看著傳回的現場簽約數據、官方公示文件、全員一致的搬遷同意書,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臉色鐵青陰沉。
他們耗費巨額資金、動用公關團隊、操控全網輿論、煽動村民對立、卡點封鎖冷鏈,布下層層死局。
賭的是莫天揚深陷民怨糾紛、賠付巨額資金、產業停滯受挫、口碑徹底崩塌。
可最終的結果,徹底顛覆了所有算計。
一場精心策劃、招招致命的圍剿殺局,
非但冇有傷到青木集團分毫,
反倒親手幫莫天揚掃清了胡楊窪最後的人心阻礙與產權桎梏。
讓他以最平穩、最合規、零糾紛、零輿情的方式,全盤拿下六千畝全域沃土,徹底閉環產業版圖,根除了所有可被資本利用的軟肋與破綻。
……
“天揚,你這一步棋走得太漂亮了。如今各大主流媒體爭相報道,全都在誇你自掏腰包,全盤承接胡楊窪整體搬遷,替地方解決多年頑疾。”
劉思雨話音一轉,笑著看向身旁的沈錚,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沈爺爺,名聲響徹是好事,可隨之而來的麻煩,也不小。”
沈錚抬眸:“哦?還有問題?”
“你替胡楊窪全員安置、兜底安居,徹底盤活整片鹽堿地,周邊所有村落全都看紅了眼。”劉思雨苦聲解釋,“這幾天,隔壁大大小小村落的村乾部、土地承包人接連上門,都想讓天揚一並接手他們的村子,複刻胡楊窪的搬遷安置政策。”
一旁的楚雄微微疑惑:“爭相尋求改造,這不是好事嗎?”
“楚爺爺,並非如此。”劉思雨輕輕搖頭,一語戳破內裡貓膩,“這些村子的鹽堿沙地,早已被私人儘數承包。他們根本不是想求發展、改地貌,純粹是想蹭福利、等安置。”
楚雄當即了然,麵色微沉:“原來如此。這群人,是把天揚當成了可以肆意薅利的冤大頭。”
劉思雨杏眸微動,繼續道出近期的異常動向:“而且不止是等搬遷。自從咱們青木村的雪花羊肉、精品畜禽徹底打響招牌,周邊所有土地承包者都動了心思。短短數日,隔壁村落紛紛動工搶建養殖場,擺明了想照搬我們的養殖模式,跟風分一杯羹。”
“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純屬胡鬨。”楚雄斷然搖頭,“冇有青木村的水土基底,他們再怎麼模仿,也養不出同等品質的畜禽。”
“他們也料到了這點,早就找好了補救的法子。”劉思雨道,“不少人托關係打了深井取水,還有村落直接對接鄉裡供水所,引自來水灌溉沙地、供養養殖。”
莫天揚聞言輕輕歎息,神色平靜通透:“適量井水、自來水澆灌整改沙地,做傳統規模的種植、養殖,的確可以維持薄利,安穩謀生。但他們野心不止於此,他們想全盤複刻青木模式,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沈錚冷哼一聲,目光透徹:“無非是盲目跟風罷了。等後期產量、口感、品質全麵崩盤,栽了實打實的跟頭,他們自然會明白,不是隨便一片鹽堿沙地,都能種出頂級蔬果、養出精品畜禽。”
“跟風逐利,隻是表層原因。”
莫天揚抬眼,淡淡看向沈錚,道出更深一層的人心算計與長遠布局:“老話講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在他們眼裡,青木村能崛起,核心隻差一個‘水源’。如今他們打通了水源渠道,便篤定自己也能複刻繁華。”
“除此之外,還有彆的目的?”沈錚瞬間捕捉到關鍵。
“冇錯。”
莫天揚眸光沉靜,緩緩拆穿對方的全盤算盤:“種植養殖,隻是他們退而求其次的試探。一旦僥幸養出、種出近似我們的產品,便是一夜暴富;即便全盤失敗,他們也絲毫不虧。”
“為何?”楚雄微微蹙眉。
“如今青木集團架構穩固、產業成型,向外擴張、連片整合土地,是必然趨勢。”
莫天揚目光望向遠方連片的鹽堿荒地,語氣篤定:“我全盤拿下胡楊窪六千畝沙地,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們拓土擴張的決心。這些人瘋狂承包沙地、搶建場地、整改土地,根本不是為了種地養殖。”
沈錚眼神一凝,瞬間看透真相:“他們是在——提前圈地,坐等我們收購?”
“對。”
莫天揚點頭,坦然點破局中局:“他們篤定我後續產業擴容,必然要向外輻射推進。這些被他們提前攥在手裡的連片沙地,就是他們最大的籌碼。等到我們需要連片開發時,他們便可坐地起價,僅憑轉租、轉讓土地,就能憑空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你早已看透他們的算計,為何依舊任由他們折騰?”楚雄不解追問。
莫天揚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從容笑意,眼底儘是掌控全局的篤定:
“他們想賭,可以讓他們賭。”
“但他們忽略了最核心的規則。這片鹽堿地的修複、穩固、豐產,依靠的是特殊水土循環與長期生態滋養,絕非深井自來水、短期整改可以替代。”
“他們急功近利、盲目跟風、違背水土自然規律,不願深耕養護、隻做表麵整改。不出一兩年,這些被他們倉促改造的沙地,肥力儘失、鹽堿回流,終將徹底打回原形。”
“到那時,他們賭來的不是天價地租,隻是一片徹底報廢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