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寒風橫穿村北曠野,呼嘯卷過大地。拆遷改造工程正如火如荼,工程機械轟鳴不斷,嶄新的地基在凍土上層層拓開。
與戶外的天寒地凍截然相反,村內一座座恒溫大棚隔絕了嚴冬酷寒,棚內綠意蓬勃、果蔬繁盛,滿目融融春意。
山下的青木商業街更是一派鼎盛煙火,人流絡繹不絕、熙攘喧囂,慕名而來的遊客絡繹不絕。
青木居、青木軒兩家特色食府穩居核心客流頂端,憑借獨一份的稀缺食材與極致風味,已然成為周邊村鎮乃至遠近城區食客心中的頂級美食聖地,日日座無虛席、排隊不絕。
每逢水庫捕撈的既定日子,青木村內外更是人聲鼎沸、車馬盈門。曾經令方圓百裡聞之色變、人人忌憚的青狼,如今徹底紮根村落,溫順巡守街巷水岸,褪去凶名,化作守護青木村安寧最可靠的屏障。
臘月深冬,年關將至。青木集團正式發布通知,依托商業街現有業態臨時開設新春市集,敞開門戶接納十裡八鄉的民眾,方便周邊百姓集中采購年貨物資。
市集一經開放,直接將商業街的熱鬨推向頂峰,煙火氣裹挾著年味鋪滿整條街巷。
一眾早前觀望遲疑、錯失入駐商機的商戶與村民,此刻儘數悔不當初。他們從前固執認定,青木村的繁華僅限夏秋旺季,入冬之後必然蕭條冷清。可眼前這番比肩城鎮鬨市的鼎盛景象,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村落人間煙火滾燙、鬨市人聲鼎沸、大棚采購長龍不絕,喧囂鋪滿四方。
唯獨村後三座山林靜謐清冷,褪去了所有熱鬨。漫山荒草覆著薄霜,唯有成群的羊群散落坡間,低頭啃食枯草,山野間隻剩風聲簌簌,寂靜無聲。
山間層層梯田之上,寒風拂動衣袂。
莫天揚立在田埂間,望著山下滿目繁華,身姿挺拔沉穩。不遠處的佟震四人一身樸素布衣,身形鬆弛,神態隨和,渾身冇有半分特殊氣場,宛如常年躬耕田間的老農,融入山野光景。
莫天揚抬手,將一隻黑色雙肩背包遞了過去。
佟震微微頷首,示意身旁手下上前接過收好,目光隨即越過層層林木,落向山下煙火鼎盛的青木村,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感慨與讚許。
“天揚,青木村是真的徹底活過來了。”
他輕聲讚歎,“這般蓬勃興盛的景象,彆說在這片飽受沙漠化侵蝕、土地貧瘠的西北之地,就算是江南富庶水鄉,也稱得上難得一見。”
莫天揚神色淡然,語氣謙和沉穩:“都是十裡八鄉的鄉親捧舉。冇有四方百姓的信任與幫扶,就冇有青木村的今日。”
佟震輕輕搖頭,眼中滿是認可:“這幾日我們一直在暗處蹲守觀察,陸峰他們十二個人,已經發生了蛻變。”
“你做得極好。以我們的閱曆,熟知他們的底細與過往,尚且看不出半點異常。若是換作旁人,絕對無法察覺這群人的特殊身份,這份布局和心思,我們遠不及你。”
他稍作停頓,目光帶著探究與認真,繼續問道:“我們常年培育新人,可最大的難題就是新人適配性太差,無法應對複雜多變的環境,初次執行任務的傷亡、折損率居高不下。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打磨出他們這般極致的偽裝與適配能力的?”
莫天揚迎著凜冽山風,緩緩吐出一口白氣,眼神平靜深邃,洞悉一切。
“青木村看著隻是一方村落,實則是一個濃縮的小社會。”
“每日往來此地的,不止普通遊客、商販百姓,暗藏的商業間諜、境外窺探者、閒散傭兵數不勝數。環境複雜、魚龍混雜,是最好的試煉場。”
“我給他們上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徹底斬斷過往,清空所有身份烙印,從心態到言行,徹徹底底把自己變成普通人。”
佟震沉聲追問:“他們花了多久完成蛻變?”
“最快半個月,最慢不超過二十天。”莫天揚淡淡回道,“再加上他們擁有統一、公開、經得起推敲的普通身份,層層偽裝落地,自然能讓所有窺探者徹底放下戒備。”
“很不錯。”佟震微微點頭,神色鄭重,“如今應該已經進入專項特訓階段了吧?”
“徹底剝離過往身份、心態落地之後,特訓就同步開啟了。”
莫天揚望向山下喧鬨的市集,語速平穩:“每個人訓練都極致刻苦。按王海龍他們的評估,這群人如今的技巧、心態、配合都已達標,唯一欠缺的就是實打實的實戰淬煉。隻要補齊實戰經驗,整體實力會迎來新一輪徹底蛻變。”
佟震目光凝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深究:“聽聞你不僅吸納了一批退役特殊崗位人員,還計劃來年持續招募退役軍人入職。你給這群鐵血將士安穩前程、優厚保障,應當不止是慈善幫扶這麼簡單吧?”
莫天揚凝視著山下這片親手盤活的熱土,迎著呼嘯寒風,坦然點頭。
“覬覦我青木村產業、技術與資源的勢力,遍布海內外,從未間斷。”
“我安置這群退役軍人,一來是感念他們曾為國戍邊、浴血付出,想讓為國奉獻的人,歸來有歸處、餘生有保障;二來,他們自帶極強的自律、韌性與忠誠,有他們駐守青木,內外安防,我足夠放心。”
他話鋒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峻的銳利。
“更重要的是,家裡幾位老爺子的話點醒了我。境外敵對勢力、資本圍剿勢力,從來都是亡我之心不死,危機從未遠離。”
“他們每一個退役軍人,心底都刻著一句話:若有戰,召必回。”
“我在這裡搭建平臺、聚攏人才、沉澱力量,就是為西北邊境、為這片土地留存一支隨時能戰的後備力量。一旦邊疆有警、國土有需,這群人無需臨時集結、無需磨合整備,即刻便能成軍出戰。”
話音落,山間一陣寒風掠過。
佟震四人聞言,神色齊齊驟然凝重,眼底滿是震撼與敬佩。
誰也冇有想到,這個從未踏入軍營、紮根鄉野創業的年輕青年,心中竟藏著如此深遠的格局,懷抱著這般家國擔當與長遠布局。
“佟叔,林耀東那邊進度如何?”
莫天揚目光沉凝,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隱忍的銳利,“前後將近半年,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
佟震下意識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四周無人,風聲、市集喧囂隔絕了這片梯田的談話,才沉聲開口:“證據鏈基本閉環,他名下所有灰色產業鏈,我們已經全部摸排透徹,時機成熟,隨時可以落地收網。”
“既然齊備,為何不動?”莫天揚抬眼追問。
佟震隻吐出一個字:“等。”
短短一字,暗藏無儘籌謀。
莫天揚眼眸驟然微縮,眸底掠過一絲寒色。林耀東明麵是身家千億的商界巨頭,風光無限,背地裡靠著一條條黑色產業鏈牟利,日日滋生禍端、害人不淺。罪證確鑿、鐵證在手,卻遲遲按兵不動,其中關節,讓他瞬間警惕。
佟震看穿他眼底的疑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深層布局:“林耀東該死,但他隻是臺前棋子。真正盤踞幕後的是東南亞的眼鏡蛇組織。”
“林耀東的灰色產業,是眼鏡蛇最穩定的搖錢樹。我們能輕易拿捏國內的林耀東,卻無法跨境對藏匿境外的眼鏡蛇核心勢力動手。”
莫天揚瞬間通透,眼神一凜:“您是想借林耀東這枚棋子,引眼鏡蛇親自入局。”
“冇錯。”
佟震點頭,語氣愈發凝重:“我們收到精準情報,沛川這片市場,在眼鏡蛇眼中是源源不斷的聚寶盆。為了牢牢守住這條暴利產業鏈,他們早已按捺不住,近期已經派遣骨乾人員秘密入境,準備親自接手操盤。”
話說至此,布局已然明朗。
莫天揚微微頷首,神色沉穩:“佟叔,我懂了。後續但凡有需要,隱龍隨時待命,全力配合。”
佟震看向山下繁華煙火,又轉頭看向身旁年輕沉穩的莫天揚,語氣鄭重萬分:“隱龍蟄伏此地半年,始終隱忍不動,這在境外所有敵對勢力眼中,就是最模糊的信號。”
“他們摸不透我們的底牌,猜不到隱龍駐守兵力的虛實。他們隻知道,青木村藏著你們這柄不見血、卻斬萬敵的利刃。此番收網行動,你們,是絕對主力。”
“不算吧。”
佟震搖搖頭,“絕對算,幾次任務,零傷亡,我更是聽說前段時間擊殺一百二十多傭兵,其中更是有三支頂級傭兵,傷了幾個人,你都不滿意。”
“他們的父母將他們交給我,我不能讓白發人送黑發人。”
佟震深吸口氣,“天揚,接下來胡楊窪舊址……”
“佟叔,您有話說。”
“你的產業越來越大,將來必然要成立一支安保隊伍,你應該是想要在胡楊窪建造集團總部,所以我希望在胡楊窪能建一個安保培訓基地,到時候一般人員都能在哪裡接受訓練,你也能叢中挑選一些人員到你這邊。”
“這個想法不錯,回頭籌備的時候我會專門考慮。”
“資金或許幫不了你多少,可設備以至於手續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