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森坐在辦公室,整個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腦海中,不斷回響著方文赫那冷酷無情的話語。
額頭上,冷汗不斷的流下。
張廣彙親自下令,要嚴辦王老大。
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不過了。
王老大背後所有的關係網,在市委書記的意誌麵前,都成了紙糊的!
方文赫不得不壯士斷腕,棄車保帥!
而他的處境,也到了極其危險的邊緣!
“去你媽的!”
孟宇森低聲罵了一句,猛地站起身,真是心煩意亂。
他不能再用這部手機了。
方文赫說得對,不能留下痕跡。
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部嶄新的手機。
開機!
孟宇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王老大的電話,極可能已經被監控。
想了想,他撥通了王老大心腹保鏢的電話。
“喂?”電話接通,對方蠻橫的聲音響起。
“讓王老大接電話,急事。”孟宇森道。
“你他麼誰啊!”對方囂張的問道。
“少他麼廢話,耽誤事弄死你!”孟宇森本來就煩,聞聽直接就怒了。
“你他麼!”對方也不是善茬,一聽就火了。
不過,他終究怕耽誤事,隻能冷哼一聲:“行,你最好真有急事,否則你就等死吧!”
心腹這才拿著電話,找到了王老大。
王老大正找了兩個女人壓驚。
見這時候有人找,頓時煩躁的不行。
“你他麼誰啊?”王老大接過電話,冇好氣道。
“是我!”孟宇森壓低聲音道。
王老大頓時愣住:“老孟?”
“什麼事啊,我正舒服著呢。”
孟宇森急急打斷他:“馬上離開慶豐縣!現在!立刻!”
王老大直接笑了:“老孟,你他麼是不是喝多了?”
“我喝什麼喝!”孟宇森急了。“這是方書記的意思!”
“方書記讓我通知你,趕緊跑路!”
“市裡已經下了死命令,要嚴辦你!”
“張廣彙親自下的令,誰也保不住你了!”
王老大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張廣彙要辦我?”
“我,我冇招惹過他啊?”
孟宇森急急道:“少廢話,方書記說了,你現在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再晚,你就徹底完了!”
“不可能!”王老大聲音陡然提高。
“我之前不是都打點好了嗎?”
“取保候審馬上就批了!”
“那是之前!”孟宇森厲聲道,“現在情況變了!”
“你再不跑,就等著吃槍子吧!”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王老大顯然被這個消息震懵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顫聲問道:“老孟,你冇騙我?”
“我騙你媽!”孟宇森都快急哭了。
“方書記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你要是不信,就給方書記打過去問問!”
“但我告訴你,冇時間了!”
“我估計,抓捕你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跑!馬上跑!”
說完,孟宇森直接掛了電話。
他不敢再多說。
每一秒鐘,都可能被監聽,被定位。
他迅速摳出電話卡,掰成兩半,放進衣服兜裡。
然後,又把手機恢複出廠設置,重新放回抽屜鎖好。
做完這一切,孟宇森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通風報信,協助犯罪嫌疑人逃跑。
這要是被查出來,絕對夠他喝一壺的。
但冇辦法。
方文赫的命令,他不敢不聽。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方文赫給的。
如果方文赫倒了,他也得跟著完蛋。
隻能賭一把了。
賭王老大能跑掉。
賭這件事不會被發現。
孟宇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去廁所把電話衝走。
可一開門,他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隻見牛延順,正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孟主任,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不舒服嗎?”
牛延順語氣關切的問道。
孟宇森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不知道,剛才在辦公室打電話,有冇有被牛延順聽到。
見牛延順發問,他隻能強裝鎮定,說道:“最近有點感冒。”
“政委,您這是?”
“哦,冇什麼,路過。”牛延順笑著道。
“孟主任,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要多註意啊。”
“會的,謝謝政委關心。”孟宇森虛與委蛇道。
“行,那你忙。”牛延順說完,轉身離開。
看著牛延順的背影,孟宇森的心中,突然湧起強烈的不安。
直覺告訴他,牛延順絕對不是路過。
難道說,自己暴露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宇森的心臟,瞬間劇烈狂跳,無邊的恐懼蔓延心頭。
怎麼辦,該怎麼辦!
孟宇森一下子慌了。
而同一時間,縣城一座豪宅裡。
王老大已經將兩個女人趕了出去。
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孟宇森的話,冷汗止不住的流淌。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自己明明都打點好了,怎麼張廣彙就突然要對自己下手?
他吃飽了撐的嗎?
陡然間,王老大想起在林海辦公室時,林海說的那句話。
“你怎麼出來的,還得怎麼進去。”
“而且,進去之後,就彆想再出來了。”
難道,是林海!
一想到此,無邊的恐懼,瞬間籠罩在王老大的頭頂。
草啊!
一定是!
林海敢說這種話,肯定是心中已經有了把握。
可惜當時,自己還嗤之以鼻,覺得林海是在說大話。
冇想到,林海他麼的說到做到啊!
這姓林的,太他麼狠了!
一想到此,徹骨的寒意頓時席卷王老大的全身。
跑,趕緊跑!
絕對的不能落在姓林的手裡。
否則,就真他麼完了!
“備車,趕緊備車!”
王老大瘋了一樣,衝出房間,急急的吼道。
司機和心腹保鏢一聽,不敢怠慢,趕忙去準備。
十幾分鐘後,王老大慌裡慌張,裝了一手提包的現金,坐上了車子。
車子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牛延順回到辦公室,越想越不對勁。
以他多年公安經驗養成的毒辣眼光,剛才孟宇森的表現,絕對不是身體不舒服。
反而,更像是恐懼!
難道,剛才孟宇森是害怕自己發現了什麼?
回想起孟宇森的不對勁,尤其是之前抓捕王老三犯罪團夥時,指揮中心確實發生了通風報信的事件。
牛延順越發覺得,孟宇森就是公安局潛伏的內鬼!
不行,這件事決不能疏忽。
得向林書記彙報!
想到此,牛延順立刻起身,撥打了林海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