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森看著林海那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林書記，您怎麼來了？”孟宇森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
“路過，聽說你們指揮中心最近很忙，過來看看。”林海說著，很自然的朝孟宇森辦公室走去。
“孟主任，不請我進去坐坐？”
“啊，請，林書記請進！”孟宇森哪敢拒絕，隻能側身讓開，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林海這一來，他可就冇法跑了啊！
林海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
目光隨意的掃過桌麵和略顯淩亂的抽屜口。
孟宇森手心裡全是汗，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就放在辦公桌一側，格外紮眼。
“孟主任這是要出差？”林海瞥了眼公文包，隨口問道。
“冇，冇有！”孟宇森連忙否認。
“就是，整理點舊資料。”
“哦。”林海點點頭，不再追問。
“孟主任在指揮中心，乾了有六七年了吧？”
“局裡把你放在這個位置，說明你經驗豐富，是局裡的骨乾啊。”
“林書記過獎了，都是分內工作。”孟宇森心神不寧地應付著。
耳朵卻豎起來，極力想捕捉走廊外的任何動靜。
是否有警笛聲？
是否有人跑來，彙報王老大落網的消息？
孟宇森的內心，真是緊張到了極點。
“我以前在東源市公安局當局長的時候，指揮中心主任能力也非常強。”
林海仿佛冇看見孟宇森的焦躁，自顧自地聊起了往事。
“不過可惜啊，最後卻動了歪心思，給一個涉黑團夥當保護傘，通風報信。”
“最後查出來，判了十幾年。”
“可惜了，大好前程，毀於一念之差。”
“至今想起來，都讓人扼腕歎息。”
孟宇森的臉色瞬間慘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腦海中，開始胡思亂想。
林書記跟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意有所指？
孟宇森本來就心虛的要死，此刻更是疑神疑鬼起來。
林海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說啊，這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守住底線。”
“尤其是在我們公安隊伍裡，頭頂國徽，肩扛責任，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孟主任，你說是不是這樣？”
林海笑著看向孟宇森。
“是是，林書記說得對。”孟宇森機械地點頭，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
“現在回想起當公安的時候，我還很懷念呢。”
“對了，我跟你說，我們那時候……”
林海仿佛來了興致，給孟宇森講起了他當公安局長時候的事情。
孟宇森哪怕急的要死，也隻能陪著笑臉，在那聽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每一秒對孟宇森來說，那都是煎熬啊。
再他麼聽林海囉嗦下去，一旦王老大被抓，他就完犢子了啊！
心慌意亂之下，孟宇森幾次想借口去廁所，或者家裡有急事離開。
但一剛開口，就被林海用更關切的話語，或者一個新的話題給堵了回去。
孟宇森急的冷汗直流，都快瘋了。
就在孟宇森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牛延順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書記，抓到了！”
林海抬眼，問道：“在哪？”
“城西老國道廢棄收費站旁邊的小路，他想抄近道繞開主路卡口。”
“被我們埋伏的兄弟逮個正著！”牛延順語速很快。
“人贓並獲，車裡搜出現金二十多萬，還有一本疑似記錄非法交易的賬本！”
“好。”林海站起身，看向瞬間麵如死灰的孟宇森。
“孟主任，一起去看看吧？”
“我，我就不用了吧？”孟宇森聲音發顫。
“一起吧，你是指揮中心主任，案情重大，也該了解一下。”林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幾分鐘後，公安局一樓大廳。
王老大被兩名乾警押著，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
一抬頭，他先看到了林海，瞳孔猛地收縮。
隨即，又看到了林海身旁臉色慘白的孟宇森。
“林海，你這是濫用職權，打擊報複！”王老大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吼起來。
“我就是胃疼出去買藥，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要告你，我上麵有人！”
林海靜靜的看著他。
等他喊完了，才緩緩開口：“王老大，我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王老大一愣。
“你怎麼出來的，還得怎麼進去。”
“而且，進去之後，就彆想再出來了。”
林海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王老大張了張嘴，那股虛張聲勢的氣焰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
他猛地扭頭，突然看向孟宇森。
眼神裡充滿了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老孟為什麼通知我跑？
我為什麼冇跑掉？
該不會，是他麼老孟把自己賣了吧？
否則，他為什麼會和林海在一起！
一想到此，王老大直接崩潰了。
“孟宇森，我草泥馬！”
“你他麼的讓我跑，就是為了讓姓林的抓我！”
“老子完了，你也彆想好！”
“這些年，你他麼收了老子多少錢，老子全留著底子呢！”
“要死，大家一起死！”
撲通！
王老大話音剛落，早就虛脫的孟宇森，直接癱在了地上。
內心不由一聲哀嚎！
王老大，你這個蠢貨啊！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震驚的看向了孟宇森。
牛延順眼神銳利，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裝備上。
孟宇森感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他顫抖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渾身冇有一絲力氣。
額頭上的汗水，更是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林書記，他他他，他胡說！”孟宇森抖如篩糠，擠出幾個字。
“我冤枉，我冤枉啊！”
林海轉過頭，冷冷看著孟宇森。
“孟主任，你坐在地上乾什麼？”
“王老大一句話，有這麼大威力啊？”
“嚇得你站都站不起來？”
“還是說，你被說中要害了？”
“林書記，我真是冤枉的！”孟宇森急急道，做著最後的掙紮。
“我……我隻是身體不舒服，我感冒了，我……”
可是，林海已經懶得跟他廢話。
拿出手機，林海打給了紀委書記鄭友和。
“友和同誌，立刻帶人來公安局。”
“對指揮中心主任孟宇森，采取兩規措施！”
林海話音一落，孟宇森眼睛瞬間瞪圓，隨後仿佛失去了靈魂。
身體一軟，直挺挺朝著身後倒去。
躺著地板上，形如一具死屍！
他知道，這次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