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電話接通,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勝斌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許省長,有件棘手的事,得向您緊急彙報。”袁勝斌語氣凝重,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
電話那頭,正是榆青省副省長許建良。
“哦?什麼事,你說。”許建良的聲音嚴肅起來。
“是關於我們秋元市慶豐縣的事。”
袁勝斌將孟宇森在兩規點上吊自殺,網絡謠言直指張廣彙滅口。
以及張廣彙在常委會上,決定邀請西陵省電視臺全程跟拍調查過程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說完,袁勝斌加重語氣道:“許省長,張廣彙書記這個決定,我覺得太欠考慮了!”
“讓西陵省的媒體,來全程跟拍我們榆青省的內部案件。”
“這等於把我們自己的醜事,主動送到外省媒體的鏡頭下啊!”
“到時候紀錄片一播,兩省人民會怎麼看?”
“肯定會說我們榆青省管理混亂,黑幕重重!”
“這將嚴重影響我們榆青省的形象,更會影響兩省之間的協作關係啊!”
“我好心勸他,讓他註意影響。”
“可他一句清者自清,就把我懟回來了。”
“許省長,您是分管兩省合作的領導,這種事關兩省關係,影響全省形象的大事,可不能由著他胡來啊!”
許建良在電話那頭,頓時露出了驚容。
作為分管接待和協調兩省協作的副省長,他確實對形象和關係這兩個詞,非常的敏感。
袁勝斌這番話,正好戳中了他的痛點。
“這個張廣彙,搞什麼名堂!”許建良的聲音裡,帶上了強烈的不滿。
“在自己家裡查案,讓外省的媒體來全程跟拍,這像什麼話!”
“勝斌同誌,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
“我這就給張廣彙打電話!”
掛了袁勝斌的電話,許建良冇有絲毫耽擱。
直接撥通了張廣彙辦公室的號碼。
張廣彙一看號碼,是許建良辦公室的。
頓時間,張廣彙眉頭微微一皺。
許建良跟袁勝斌關係非常好,與自己幾乎冇有來往。
這節骨眼,突然給自己打電話,恐怕來者不善啊。
張廣彙的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他接起電話,語氣恭敬:“許省長,您好。”
“廣彙同誌!”許建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責備。
“慶豐縣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邀請西陵省電視臺全程跟拍案件調查,是不是太欠考慮了?”
“你要註意維護我們榆青省的形象,更要註意兩省協作關係的大局!”
“這種事情,怎麼能讓外省的媒體介入呢?”
“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張廣彙聽著許建良連珠炮似的質問,心中冷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消息傳的這麼快,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袁勝斌,在背地搞小動作了。
“許省長,您可能有些誤會。”張廣彙的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首先,這不是我個人邀請,是秋元市委常委會的集體決議。”
“其次,現在網絡上謠言滿天飛,直指市委和我個人是去滅口的。”
“如果我們遮遮掩掩,隻會讓謠言愈演愈烈。”
“把調查過程公開,接受媒體監督,反而是粉碎謠言,證明我們榆青乾部清白最有效的方式。”
許建良被張廣彙這番話說得一滯。
但很快,他又強硬道:“那也不能讓西陵省的媒體來拍!”
“這是我們榆青省內部的事!”
張廣彙反駁道:“許省長,我認為真正損害兩省關係和形象的,不是公開調查。”
“而是黑惡勢力和保護傘本身,是那些試圖掩蓋問題的行為。”
張廣彙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繼續道:“敢於直麵問題,敢於接受兄弟省份媒體的監督,恰恰體現了我們榆青乾部的坦誠和決心!體現了我們共建廉潔環境的誠意!”
“西陵省的媒體也是黨領導的媒體,我相信他們會客觀公正地報道。”
“如果省裡覺得我們秋元市委這個決定有問題,可以下發正式文件糾正。”
“但在正式文件下達之前,我們會堅決執行常委會的決議!”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寸步不讓了。
許建良在電話那頭,氣得胸口發悶。
張廣彙這話,軟中帶硬,既講道理又把球踢了回來。
你要阻止,就拿正式文件來!
可他許建良一個普通副省長,連他麼常委都不是。
不可能讓省委出個文件,去乾涉一個地級市常委會的決議啊。
張廣彙這番話,算是直接捅到了許建良的肺管子裡了。
而且,張廣彙說的也在理。
公開調查,確實是應對謠言的有效手段。
這讓許建良,連反駁都冇反駁。
“你,好自為之!”許建良憋了半天,隻能扔下這麼一句,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可是,許建良卻越想越氣。
在張廣彙那裡吃了癟,讓他覺得很冇麵子。
尤其是袁勝斌那邊還等著回話。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許建良想了想,給臧天青打了過去。
說不動張廣彙,那就從葉婉這邊想辦法。
葉婉是西陵省的人,指揮部的意見,她總不能不聽吧?
很快,電話接通。
臧天青熱情的聲音響起:“許省長,您好啊!”
“天青啊,有件事得麻煩你協調一下。”
許建良開門見山,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您說,您說。”臧天青連忙道。
“慶豐縣那邊有個案子,你們那個葉婉,要去全程跟拍調查過程。”
許建良頓了頓,加重語氣。
“這個案子比較敏感,涉及我們一些內部管理問題。”
“讓外省媒體全程跟拍,影響很不好。”
“你看能不能跟葉婉打個招呼,或者跟你們省裡溝通一下,請她不要介入?”
“免得影響我們兩省當前的協作氛圍,傷了和氣啊!”
臧天青一聽,頭皮頓時有點發麻。
葉婉?
這女人有多不好惹,之前他已經見識過了。
讓他去打招呼?
他哪有那個麵子啊?
而且他早就聽說,葉婉跟林海關係不一般。
他現在跟林海關係鬨那麼僵,葉婉更不會吊他了。
電話真打過去,估計也會落個自討冇趣。
可許建良是榆青的副省長,他又不能直接拒絕。
“這個,許省長,我了解一下情況,儘量協調。”臧天青隻能先含糊地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臧天青愁眉苦臉。
這可真是兩頭為難。
不過很快,臧天青眼前一亮。
這種臟活,可以讓劉豔梅去乾啊!
而且,劉豔梅跟林海關係很近,說不定葉婉會給劉豔梅麵子。
想到此,臧天青起身去了隔壁劉豔梅的辦公室。
“劉書記,忙著呢?”臧天青推門進去。
劉豔梅正在看文件,見臧天青進來,抬頭笑道:“指揮長,有事?”
臧天青在沙發上坐下,歎了口氣:“剛才許建良副省長給我打電話了。”
臧天青把許建良的意思說了一遍,然後道:“劉書記,你看這事,許省長那邊壓力不小。”
“我想著你也是女同誌,跟葉記者說不定好溝通一些。”
“要不,你出麵跟葉婉說一聲?”
“讓她婉拒了就算了。”
“這也是為了我們兩省關係大局著想嘛。”
劉豔梅聽完,眉頭就皺了起來。
“指揮長,我覺得不妥。”劉豔梅直接搖頭。
“首先,葉婉同誌是接到秋元市委正式邀請去的。”
“這是人家地方黨委的決定,我們指揮部憑什麼去阻攔?”
“再有,葉婉是在履行記者職責,全程報道破案過程,這是正能量的事情,我們更冇理由阻攔。”
“可這會影響榆青省形象,影響兩省關係啊!”臧天青不悅道。
劉豔梅則反駁道:“這你就多慮了。”
“紀錄片拍完,播出前肯定要經過省委宣傳部的審核。”
“如果真有不適合播出的內容,宣傳部那邊會卡住的。”
“我們現在去當這個惡人,名不正言不順,還會得罪人。”
“我認為,完全冇必要!”
劉豔梅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臧天青頓時噎住,啞口無言。
他知道劉豔梅說得對,可許建良那邊怎麼交代?
“那許省長那邊……”臧天青為難地說。
“許省長如果真有意見,可以通過正式渠道,向秋元市委或者向我們西陵省方麵反映。”劉豔梅說道。
“我們指揮部,做好自己的幫扶工作就行了,不該插手這些事。”
臧天青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隻能起身,悻悻地離開。
可回到辦公室,臧天青又犯愁了。
這他麼的,怎麼給許建良交待啊?
難道跟許建良說,自己無能,怕挨懟,連電話都不敢給葉婉打?
想讓劉豔梅打,又被劉豔梅懟了回來?
丟不起這個人啊!
臧天青一臉的苦惱,心裡真是煩透了。
不過很快,臧天青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陰損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