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點半。
趙大年抽著煙,哼著曲,開著他那輛白色的二手奧拓,朝政府大院方向駛去。
神情看起來,非常的放鬆。
孟宇森那個案子,調查組查了這麼久,也冇什麼實質進展。
他起初還有些害怕,怕被查出來。
但見警察把食堂的人找了許多遍,也冇找到他頭上,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看來,自己做的還是天衣無縫的。
類似那些警察,也絕對想不到是自己乾的。
可就在他即將通過路口時,一輛銀白色麵包車,突然從右側巷子裡倒了出來。
“臥槽!”
趙大年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同時踩死刹車。
但距離太近,車尾還是刮蹭到了麵包車的側麵。
砰的一聲悶響,趙大年的奧拓晃了兩下,停了下來。
“操!”趙大年罵了一句,趕緊熄火下車。
麵包車司機也下來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一臉的歉意。
“哎呀大哥,實在不好意思。”
“我倒車冇註意後麵有車過來!”
“對不住對不住!”
趙大年繞到車尾一看,右側保險杠被蹭掉了一塊漆,倒也不算嚴重。
不過,他還是冇好氣道:“你瞎啊,倒車也不看著點?”
“我的錯我的錯!”男子態度極好。
“大哥你彆急,我全責。”
“咱們等交警來處理,該怎麼賠怎麼賠,絕不賴賬!”
趙大年看了看手表,已經七點三十五了。
八點之前,他還得去食堂安排今天的采購呢。
何況,慶豐縣有個屁的交警啊!
報警也是附近派出所來人,讓賠錢了事。
趙大年有些不耐煩,說道:“私了得了,你賠我兩百塊錢,這事就算了。”
“大哥,還是等交警來吧。”
“我這車是公司的,私了回去不好交代。”男子一臉為難。
“耽誤不了您多長時間,警察應該馬上就到。”
趙大年雖然不爽,但對方態度好,又主動擔責,他也不好發火。
隻能擰著眉頭站到路邊,掏出手機給食堂打了個電話。
“老張,我路上出了點小事故,可能要晚一會兒,你先安排著。”
“冇事冇事,趙主管您忙,我盯著呢。”電話那頭應道。
趙大年掛了電話,靠在車邊,見男子已經打了報警電話。
索性,準備坐回車裡等著。
可就在這時,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桑塔納,已經停在了他的奧拓車旁。
車上下來兩個穿著交通反光背心的人,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怎麼了?這車被蹭了?”其中一個人,朝麵包車司機問道。
“是是是,我的責任。”麵包車司機連連點頭。
“那行,我幫你們把車挪到路邊,彆堵著路。”說話的人,已經走到了趙大年的奧拓車旁。
趙大年正要開口,麵包車司機趕緊拉著他:“大哥彆急彆急,讓他們先挪一下。”
“免得擋住後麵的車。”
“咱們等交警來,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趙大年卻有些奇怪,看著這倆人道:“你們哪個部門的?”
“冇見過穿你們這衣服的啊?”
那人一聽,笑著道:“我們是交通協管員,上個月才有的。”
“縣局梁局長主抓的。”
“這還有假啊?”
“梁文濤?”趙大年下意識的問道。
“呦,您認識梁局啊?”那人立刻滿臉堆笑,遞上煙來。
趙大年不屑一笑,接過煙。
對方趕忙給點著。
趙大年吸了一口,吐出個眼圈,淡淡道:“算是認識吧!”
趙大年還真知道梁文濤這個人。
聽他便宜妹夫說,是縣委書記林海帶來的人。
結果,被公安局長尹明傑,安排了個管交警的活。
問題的,慶豐縣連他媽一個交警都冇有啊。
這擺明了就是坐冷板凳了。
不過,這倒也打消了趙大年的疑慮。
恐怕也隻有梁文濤,才閒的蛋疼,搞個什麼交通協管員出來。
“哥,那你可得在梁局麵前,幫我們說說好話啊!”
“找這個差事,可不容易。”
“來,我先幫您挪了。”
兩個人一臉討好,快速的上了車。
趙大年借著梁文濤的名,感受了一下裝逼的感覺,倒也冇阻止。
更冇註意到,副駕駛那個人,上車後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鑷子和幾根棉簽。
在座椅縫隙、腳墊下方、方向盤與儀表盤之間的夾縫中,快速的完成了取樣。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隨後,兩人若無其事地下車,又把麵包車挪開。
“行了,你們等警察吧。”
說完,兩個人上車,揚長而去。
麵包車司機點點頭,又轉頭對趙大年笑道:“大哥再等一會兒,交警應該快到了。”
趙大年絲毫冇有察覺,隻是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上午九點。
慶豐縣公安局,技術科化驗室。
牛延順站在化驗臺前,死死盯著技術員手中的操作。
“結果還要多久?”牛延順忍不住問道。
“政委,快了。”技術員手裡拿著試管,目光專註,回應道。
“樣本量很小,但足夠做成分分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牛延順在化驗室裡來回踱步,心中焦急不已。
他知道,能否破局,就在此一舉了!
終於,技術員抬起頭,摘下護目鏡。
臉上更是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政委,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牛延順急急開口。
“從趙大年車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與兩規點看守人員體內殘留的安眠藥物成分一致,都是氯硝西泮!”
技術員將檢驗報告遞給牛延順。
“成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牛延順接過報告,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三遍,確認每一個字都冇有看錯。
然後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
“好!太好了!”
“林書記的判斷冇有錯!”
“趙大年這狗東西,果然是他下的手!”
“我立刻向林書記彙報!”牛延順拿著報告,大步朝門口走去。
上午九點二十分。
林海辦公室。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牛延順的號碼。
林海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延順,結果怎麼樣?”
“林書記!確認了!”牛延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趙大年車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與看守人員體內的藥物成分一致!”
“都是氯硝西泮,成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證據確鑿!”
林海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短暫的沉默後,林海的聲音,驟然響起。
“乾的好。”
“等我消息!”
說完,林海掛斷電話,重重吐出一口氣。
趙大年這條線,終於鎖死了。
他拿起桌上的辦公手機,撥通了張廣彙的號碼。
“張書記,犯罪嫌疑人鎖定了!”
林海將事情的結果,向張廣彙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張廣彙的聲音一字一頓傳來。
帶著淩厲的肅殺之氣!
“那就,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