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海,到我辦公室。”張廣彙說完,掛斷了電話。
幾分鐘後,王忠海敲門進來。
“書記,您找我?”
王忠海一臉笑容,恭敬的問道。
張廣彙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屬,目光非常的複雜。
“坐吧。”張廣彙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疲憊。
王忠海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他立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王忠海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試探道:“書記,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張廣彙冇有繞彎子。
他盯著王忠海,一字一頓道:“忠海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從您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就跟著您了。”王忠海心裡有些發毛。
張廣彙無緣無故提這個乾什麼?
總不會是無聊到找自己懷舊吧?
“十一年。”張廣彙點了點頭。
“這十一年,我對你怎麼樣?”
“書記對我恩重如山!”王忠海趕忙道。
“我王忠海能有今天,都是書記您一手提拔的!”
“好。”張廣彙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那你告訴我,你跟趙小梅,是什麼關係?”
王忠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書記,我……”
“你什麼你!”張廣彙猛地一拍桌子。
“趙小梅已經全交代了!”
“你是她的情夫,方文赫給你介紹的!”
“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王忠海渾身一顫,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跪在了地上。
“書記!我……我是一時糊塗啊!”王忠海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那天晚上喝了酒,方文赫讓趙小梅陪我。”
“我冇把持住,後來就……”
“後來就一而再再而三?”張廣彙氣得臉都綠了。
“你知不知道,趙小梅是什麼人?”
“她是方文赫的情婦!”
“是方文赫的錢袋子!”
“你跟她搞在一起,你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王忠海哭得稀裡嘩啦,磕頭如搗蒜:“書記,我知道錯了!”
“可等我後悔時,已經晚了啊!”
“求您看在我跟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馬!”
“我一定改,一定改啊!”
張廣彙看著王忠海那痛哭流涕的樣子,真是又氣又恨。
多年的下屬,就他麼栽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
要說張廣彙不感到惋惜,那絕對是假的!
“忠海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張廣彙痛心疾首!
“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前途都不要了!”
“趙小梅那邊,已經把你供出來了。”
“還有方文赫那邊,你覺得他會不拉你下水嗎?”
“你讓我怎麼保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王忠海聞聽,身體猛地一震。
隨後,他苦笑一聲,徹底絕望了。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淚流滿麵。
張廣彙冇好氣的看著他,心中一陣不忍。
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忠海啊,不是我不幫你。”
“事情到了這地步,已經不可挽回了。”
“看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我給你留個體麵。”
“你自己向省委打報告,申請退居二線吧。”
“這個事情,就不公開了。”
王忠海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書記,我……”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張廣彙打斷他。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王忠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跪在原地,呆了好半晌。
隨後,才緩緩站起身,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我明白了。”
“謝謝書記,給我留了尊嚴。”
王忠海說完,朝著張廣彙深鞠一躬。
隨後,轉過身,失魂落魄地離開。
看著王忠海那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的身影,張廣彙長長歎了口氣,心中也是一陣悲痛。
十一年的交情,十一年的忠心下屬啊!
就這麼完了!
但很快,張廣彙的眼神恢複了平靜。
王忠海走到今天這一步,怪不得被人,隻怪他自己。
他張廣彙現在,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
既然王忠海註定要犧牲掉,那就要這犧牲,來得更有意義一些吧。
想到此,張廣彙拿起電話,撥通了林海的號碼。
林海正在辦公室,聽取一個局長的彙報。
見張廣彙打來電話,趕忙揮手讓這個局長先出去。
隨後,才接聽起來。
“張書記,有什麼指示嗎?”林海語氣平靜,問道。
“林海同誌,王忠海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
“他不會再參與這個案子了。”
“還是那句話,你放心大膽的乾!”
“遇到任何阻力,直接聯係我!”
“我幫你解決!”
林海心中一振,趕忙道:“多謝張書記的支持!”
張廣彙不在意的說道:“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林海同誌,你是我非常看好的乾部。”
“你在慶豐縣的工作,我會無條件支持!”
林海聽完,內心不由一陣溫暖。
雖然他心裡明白,張廣彙突然對自己這麼好,絕對是因為知道了自己老丈人是葉清河。
這是在示好,是想通過自己,搭上葉清河的關係。
但儘管如此,對於張廣彙如此不遺餘力的支持,林海還是心存感激的。
“對了,你那邊案子進展如何?”張廣彙問道。
林海如實彙報:“趙大年已經承認,就是方文赫指使他下的藥。”
“不過,凶手另有其人。”
“是縣公安局政治處的一個乾事,叫劉昭。”
“劉昭見事情暴露,已經跑了,我們正在全力緝捕。”
張廣彙聽完,沉聲道:“劉昭要抓,但方文赫的案子不能等。”
“趙大年趙小梅的口供和證據,足夠拿下方文赫了。”
“我會指示調查組,辦成鐵案!”
“明白!”林海趕忙應道。
張廣彙又說了些關心的話,隨後掛斷了電話林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趙小梅那邊,也被市局突破了。
而且,證據確鑿。
哪怕自己這邊,劉昭還冇抓到,方文赫也已經在劫難逃了。
張廣彙跟林海打完電話後,又給於曼山打了過去。
電話中,張廣彙語氣嚴厲,向於曼山下達了命令。
關於方文赫案件,要加快節奏,拿出處理意見。
隨後,將方文赫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同時,要第一時間向社會公布。
於曼山當然明白張廣彙的意思。
孟宇森的死,社會輿論鬨得沸沸揚揚。
死因直至張廣彙,對張廣彙造成了極大的被動。
張廣彙甚至被逼的邀請外省媒體來監督。
可以說,是賭上了政治生命。
現在,終於撥開雲霧見日月,張廣彙能不急嗎?
而作為下屬,急領導之所急,才是進步的關鍵啊。
於是,於曼山立刻行動。
他要親自提審方文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