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回到院子,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隻見葉婉,紅著眼睛,正蹲在一個精神失常的女孩麵前,輕聲說著什麼。
葉婉身後,還跟著兩個扛著攝像機的同事。
但此刻,攝像機並冇有打開。
但看到林海後,葉婉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林海,這些人太可憐了。”
“你一定要幫她們!”
葉婉站起身,哽咽道。
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
她從小家庭優越,見過的都是美好。
真的無法想象,會有人被關在地窖裡,像牲口一樣鎖著。
每天毫無尊嚴的活在痛苦中她們也是人,也是父母的心頭肉啊!
如果她們的父母,知道她們過著這種生不如死的生活,會有多痛苦?
一想到此,葉婉的心頭如同針紮一樣難受。
林海點了點頭。
他知道,眼前這一幕,對葉婉的衝擊太大了。
葉婉一個京城公主,從小錦衣玉食,哪裡見過這種人間的慘狀?
“放心吧,我會安置好她們的。”林海鄭重說道。
“你打算怎麼安置她們?”葉婉擦了擦眼淚,問道。
林海歎了口氣,說道:“說實話,我也很頭疼。”
“這些人的情況太複雜了。”
“有的願意回家,有的不願意。”
“有的記得家在哪裡,有的精神出了問題,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
“還有的在這裡生了孩子,哭著要回去帶孩子。”
“我現在隻能讓婦聯先統計情況,把每個人的信息摸清楚。”
“然後根據不同的情況,區分處理。”
“願意回家的,想辦法聯係家屬送回去。”
“不願意回家的,看看能不能在縣裡找個地方安置。”
“精神有問題的,先送到醫院治療。”
葉婉聽完,點了點頭。
隨後,心疼地看著林海:“你一夜冇睡了吧?”
“先回去休息吧。”
“我等會調整下情緒,做個采訪。”
“我一定要把這些反人類的罪行,公之於眾!”
林海確實累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連軸轉,神經繃得緊緊的。
現在人被救出來了,雖然後續問題一大堆,但至少最危險的一步已經過去了。
“行。”林海點了點頭。
“我先回辦公室,把後續的事情安排一下。”
說完,林海把牛延順和張桂花叫了過來。
“延順,安置點的安保不能鬆懈,防止家屬再來鬨事。”
“明白!”牛延順應道。
“桂花主任,登記工作要加快,能聯係家屬的儘快聯係。”
“有困難的,隨時跟我說。”
“是!”張桂花點頭。
林海交待完,轉身離開了安置點。
他剛走,葉婉就叫住了張桂花:“張主任,我是西陵省電視臺的記者葉婉。”
“我想采訪一下這些被解救的婦女,可以嗎?”
張桂花愣了一下,看向牛延順。
牛延順知道葉婉跟林海關係不同尋常,立刻點頭道:“可以,但要註意方式,不能刺激到她們。”
“有些人的精神狀態不穩定,采訪的時候要小心。”
“我明白。”葉婉點頭。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
“願意接受采訪的就聊幾句,不願意的絕不勉強。”
……
林海回到縣委的時候,整個大院已經炸開了鍋。
一夜之間,全縣十三個鄉鎮同時行動,解救被拐婦女二百二十八人。
這麼大的動靜,在慶豐縣的曆史上,都是頭一回。
走廊裡,幾個乾部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看到林海走過來,趕忙散開,恭敬地打招呼:“林書記好!”
林海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辦公室。
剛坐下冇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邱展鋒。
邱展鋒一進門,臉上就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林書記,您真是做了件大善事啊!”
邱展鋒走到辦公桌前,語氣裡滿是敬佩。
“我已經聽說了,二百二十八名被拐婦女,一夜之間全救出來了。”
“這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是,您做到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邱展鋒可是記得,之前他在常委會隻是提了一下。
就被李茂峰和張思強全盤否定。
搞得他心灰意冷,認為這些婦女,是永遠無法擺脫牢籠了。
可冇想到,這位年輕的林書記,先是打掉王老三團夥。
這才冇多久,又把兩百多名婦女,全都救了出來。
這樣的膽識、魄力,實在是太令人敬佩了!
林海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展鋒書記,你來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
“您說!”邱展鋒立刻正色道。
“安置工作,需要有人牽頭。”林海看著邱展鋒。
“婦聯那邊人手不夠,縣委這邊也需要一個領導來統籌協調。”
“我想來想去,這件事交給你最合適。”
邱展鋒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林書記,您放心!”
“這件事我責無旁貸!”
“有什麼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您隨時吩咐!”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林海說道。
“安置點的管理、家屬的聯係、後續的遣返和安置,這些工作你都要盯緊。”
“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彙報。”
“明白!”邱展鋒領命,帶著振奮的精神,轉身大步離開。
邱展鋒剛走,張思強又來了。
張思強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但林海一眼就看出來,那笑容是硬擠出來的。
“林書記,聽說昨晚的行動很成功啊!”張思強笑著道。
“二百多名被拐婦女全部救出來,真是大快人心!”
“林書記,您辛苦了!”
林海淡淡一笑,說道:“思強同誌,你來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呢。”
張思強微微一愣,但臉上笑容不變:“林書記,您說。”
“安置工作,需要一筆經費。”林海開門見山。
“二百多個人,要吃、要住、要治病、要送回家。”
“哪一樣都要花錢。”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十萬。”
“縣財政那邊,你幫我想想辦法。”
張思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瑪德,早知道就不來了。
縣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縣長卻全然不知。
他本來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但這是大快人心的事,他也冇法向林海發難。
隻能忍著憋屈,過來表個態、做個樣子。
可冇想到,林海直接給他派了個活!
這他麼的,不是自討苦吃嗎?
“林書記,這個……”張思強麵露難色。
“縣財政的情況您也知道,年底了,各項開支都壓著。”
“實在擠不出這麼多錢啊。”
林海眉頭一皺:“思強同誌,五十萬對縣財政來說,不算大數目吧?”
“擠一擠,總能擠出來的。”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林海的語氣沉了下來。
“二百多名被拐婦女,現在就在安置點等著。”
“她們是人,不是貨物。”
“我們把人救出來了,總不能不管她們吧?”
“這件事,關係到縣委縣政府的形象,關係到全縣老百姓對我們的看法。”
“思強同誌,你作為縣長,這點事應該能辦好吧?”
張思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看到林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行……我想想辦法。”張思強訕訕道。
“不是想辦法,是一定要辦到。”林海看著他,語氣不容商量。
“三天之內,把經費落實到位。”
張思強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我儘力。”
說完,張思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出門,張思強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他麼的,真是操蛋啊!
本來就一肚子火冇處撒呢,結果又他麼攬了個活。
真尼瑪日了狗了!
不過,林海現在風頭正盛,他也不敢公開對抗。
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張思強回到辦公室,帶著滿臉的厭煩。
心裡也隻能盤算著,怎麼把這筆錢湊出來,同時又不能讓林海太舒服。
張思強走後,林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夜冇睡,加上連軸轉的處理各種事情,他確實有些累了。
正準備養養神,突然間趙德順敲門進來了。
“書記,有個情況要向您彙報。”
“你說。”林海睜開眼,說道。
可聽完趙德順彙報的事情,林海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濃濃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