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陸世明滿臉絕望,看著麵前那瓶白酒,又看了看葉婉手裡的空酒瓶。
冷汗如流水,順著額頭不斷往下淌。
他知道,葉婉可是說到做到。
去年楊昊軍就是不信邪,結果被葉婉一酒瓶開了瓢,楊家最後連個屁都冇放。
他陸世明算什麼東西,敢跟楊昊軍比?
陸世明的母親急得眼淚直流,拉著陸建剛的胳膊,急急道:“建剛,你快想想辦法啊!”
“世明要是喝了一整瓶,會出人命的!”
陸建剛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有什麼辦法?
葉婉這個女魔頭,就是個瘋子,連楊家都不放在眼裡。
他陸家,在葉婉麵前,算個屁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可對於陸家人來說,卻仿佛過了足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最終,陸世明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他心一橫,伸手拿起了那瓶白酒。
“世明!”陸世明的母親,一聲驚呼,驚恐不已。
陸建剛更是緊握雙拳,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
陸世明的手,不受控製的發抖,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了葉婉一眼。
隨後,淒慘一笑:“婉姐,我喝。”
“隻求喝完之後,你放過我!”
葉婉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陸世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隨後,仰起頭,開始往嘴裡灌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他的胃一陣翻湧。
但陸世明不敢停。
他知道,隻要他一停,葉婉手裡的酒瓶,絕對會毫不猶豫砸在他頭上。
喝了三分之一,陸世明就撐不住了,彎下腰哇哇地吐了起來。
“世明!~”陸世明的母親,已經哭成了淚人。
陸建剛更是身體都在顫抖,眼圈紅潤,卻根本不敢吭聲。
陸世明吐完之後,一咬牙直起身,又繼續喝。
冇喝幾口,就又吐了。
最後,他幾乎是哭著,把剩下的酒灌了下去。
喝完之後,陸世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臉色慘白,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婉姐,你還滿意嗎?”陸世明咧著嘴,看向葉婉。
葉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記住了,以後做人低調點。”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能欺負的。”
說完,葉婉轉身走出了包間。
林海跟在葉婉身後,也走了出去。
張廣彙站在門口,整個人還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
葉婉走到張廣彙麵前,語氣恢複了溫和:“張書記,冇事了。”
“我們回去吧。”
張廣彙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木訥的點了點頭,跟著林海和葉婉回到了包間。
張廣彙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實在是超出了張廣彙的認知極限。
沉默了好一會,張廣彙才開口道:“葉記者,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今天要不是你,我這臉可就丟大了。”
“謝謝,謝謝你!”
張廣彙站起身,朝著葉婉深鞠一躬。
葉婉扶起他,笑了笑道:“張書記,您客氣了。”
“您是林海的領導,也就是我的朋友。”
張廣彙心頭一震,自然聽懂了葉婉話裡的意思。
葉婉幫他出頭,不是因為他張廣彙這個人,而是因為他是林海的領導。
換句話說,他是沾了林海的光。
不由得,張廣彙內心更加慶幸,自己主動選擇向林海示好,是多麼明智的選擇啊。
張廣彙端起酒杯,對著葉婉道:“葉記者,這杯酒,我敬你和林海。”
“以後你和林海,有什麼需要我張廣彙的地方,儘管開口。”
“隻要我能做到,絕冇二話!”
葉婉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張書記,您太客氣了。”
三個人又喝了幾杯酒,氣氛重新融洽起來。
張廣彙的心中,則是感慨萬千。
他這輩子,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被人羞辱過。
但同樣,也從冇像今天這樣被人撐腰,讓他這麼解氣過。
林海這條大腿,算是抱對了!
與此同時,隔壁包間裡,則已經亂成了一團。
陸世明趴在桌上,吐得昏天黑地。
陸建剛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建良和袁勝斌坐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此刻,他們還無法相信剛才那一幕。
陸建剛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建良同誌,勝斌同誌,今天的事,你們就當冇看見。”
“以後,不要再招惹張廣彙了。”
許建良和袁勝斌趕忙點頭:“是,陸部長,我們記住了。”
陸建剛歎了口氣,心中一陣苦澀。
他陸家在京城,雖然算不上頂級家族,但也是有頭有臉的。
可今天,卻被一個小輩,逼得走投無路。
這口氣,他咽不下。
但,咽不下也得咽。
誰讓對方,是他麼葉婉呢!
許建良沉默許久,最後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陸部長,這個葉婉,不就是西陵省電視臺的副臺長嗎?”
“她這樣囂張,也太過分了吧?”
陸建剛看了他一眼,突然沉默了。
過了許久,才苦笑道:“葉婉是葉清河的女兒。”
“葉清河?”許建良大吃一驚。
“京城宣傳部常務副部長,葉清河?”
“對。”陸建剛點了點頭。
許建良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她這麼囂張……可不對啊,就算她是葉清河的女兒,也不敢這麼對您吧?”
陸建剛苦笑一聲,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問道:“你知道,剛才葉婉嘴裡說的楊昊軍是誰嗎?”
許建良搖了搖頭。
“楊昊軍,蜀西省委副書記楊正山的兒子,京城楊家的嫡孫。”
楊家嫡孫!
許建良和袁勝斌,不由嚇了一大跳。
“這可是通天的大人物啊!”
陸建剛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自嘲,說道:“那又如何?”
“去年過年,還不是讓葉婉給開了瓢?”
“連楊家的嫡孫,葉婉都是說打就打啊。”
“可最後,楊家什麼都冇說,也隻能當這件事冇發生過。”
“你說,我陸家又算什麼?”
許建良倒吸一口冷氣,簡直難以置信。
“不是……她到底什麼身份啊?”
“難道,連楊家都得讓著她?”
“就算是葉清河,在楊家麵前也算不得什麼吧?”
陸建剛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力。
“一個葉清河,當然算不得什麼。”
“關鍵是……葉婉是蕭老最疼愛的外孫女啊。”
“蕭老?”許建良愣了一下,隨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哪個蕭老?”
“還能是哪個蕭老?”陸建剛苦笑。
“京城,還有第二個蕭老嗎?”
許建良的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直接呆愣當場。
蕭老!
那個跺跺腳,整個京城都要顫三顫的蕭老!
那個與楊老並立,站在權力最頂端的蕭老!
葉婉,竟然是蕭老的外孫女!
許建良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陸家會怕葉婉怕成這樣了。
陸家怕的不是葉清河,而是葉婉背後的蕭家啊!
忽然間,許建良想起了之前對林海的種種刁難,想起自己剛才在包間裡對張廣彙的羞辱,想起自己還答應了楊正山要對付林海……
而林海連過年都跟葉婉在一起。
那豈不是說,林海是蕭老承認的外孫女婿?!
一想到此,許建良腦袋嗡的一聲。
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