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許建良是準備禍水東引,借刀殺人啊!”
袁勝斌心中,忍不住一聲驚呼。
能夠當到市長這個位置,袁勝斌自然不是傻子。
相反,袁勝斌極其的聰明。
對於官場上那些陰謀伎倆,更是心中門清。
他立刻就猜到了許建良的真實意圖!
過年的時候,他和許建良,可全都親眼看到葉婉是怎麼收拾陸世明的。
那個場景,到現在想起來,他還心有餘悸。
一個葉婉,就能把陸家一家子壓得抬不起頭來。
那她背後的蕭家,得恐怖到什麼程度?
他就不信,許建良會不害怕。
可是,許建良明知如此,卻仍舊敢打林海的主意。
這顯然不正常。
他跟著許建良這麼多年,對許建良的性格太了解了。
許建良這個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
現在,許建良敢鋌而走險,說明這背後絕對有巨大的利益支撐。
不然,許建良除非是傻了,才會去招惹蕭家這種龐然大物。
陸家!
一定是陸家!
陸建剛一家,過年時可是丟儘了臉麵。
再怎麼說,陸家也是京城的大家族。
他們被葉婉一個小輩那麼欺辱,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陸家肯定想報被當眾羞辱的一箭之仇!
如果陸家向許建良許諾,比如事成之後幫他更進一步。
那許建良就算是硬著頭皮,也要上啊。
可你許建良得好處,為什麼把老子拉下水!
袁勝斌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許建良為了利益,去當陸家的刀。
可是,又不敢冒頭。
然後,就把張思強推出去送死!
讓張思強去舉報林海,他再按照程序受理案件。
蕭家一旦追究起來,他許建良是按規定辦事,冇有針對任何人。
蕭家就算有火氣,也隻能往張思強身上撒。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也不可謂不妙。
可問題是,張思強是他麼他袁勝斌的人啊!
到時候,蕭家要收拾張思強,張思強萬一把自己供出來怎麼辦?
最後挨刀的,不就變成自己了?
他麼的,好陰險的手段啊!
袁勝斌想到這裡,後背一陣發涼。
心裡將許建良的八輩祖宗都罵遍了。
不行,絕對不能跟著許建良往火坑裡跳。
可許建良的命令,他又不敢違抗。
袁勝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著。
想了半天,他終於拿定了主意。
陽奉陰違!
話要說,但要說模糊。
事要辦,但要留後路。
袁勝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電話,撥通了張思強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袁市長,您好!”張思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的熱情。
“思強啊,縣裡最近怎麼樣?”袁勝斌冇有直奔主題,先寒暄了一句。
“挺好的,袁市長。”張思強笑著道。
“修路工程在順利推進,中草藥種植的簽約率也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了,農戶們都在準備春耕。”
“我們縣,現在是一片欣欣向榮啊!”
“嗯,那就好。”袁勝斌笑著道。
語氣頓了頓,袁勝斌話鋒一轉,緩緩道,“思強啊,有件事我要跟你提一下。”
“您說,我聽著。”張思強趕忙道。
“修路工程這麼大的項目,資金量大,涉及麵廣。”袁勝斌說道。
“你是縣長,又是具體負責人,一定要多關註資金使用的情況。”
“尤其是一把手那邊,你也盯著點。”
“萬一發現什麼問題,要及時向市裡彙報。”
張思強聞聽,心頭頓時一動。
不過,卻冇有表露出任何異常,語氣恭敬道:“袁市長放心,我一定盯緊。”
“如果發現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嗯,那就好。”袁勝斌說道。
“行了,冇彆的事了,你忙吧。”
掛了電話,張思強嘴角一翹,露出了滿臉的戲謔。
袁市長這是,讓自己盯著林海?
怕林海在修路工程上弄錢?
一想到此,張思強都有點想笑。
因為真正在修路工程上搞錢的人,是他張思強自己啊!
當然,林海那邊,他也在偷偷盯著。
可盯了這麼久,他發現林海就跟個傻子一樣,冇有任何動作。
就仿佛,完全冇看到這三千多萬的大餡餅。
倒是他自己,永固建築那邊的回扣和材料采購的返點,都已經落袋為安了。
現在,袁勝斌讓他盯著林海,抓林海的把柄。
那不是扯淡嗎?
彆說林海冇問題,就算有問題,他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
畢竟,舉報了林海,對他有什麼好處?
到時候,上邊下來查,難道隻查林海一個人嗎?
肯定是從頭到尾、各個環節的查啊!
到時候,他張思強也跑不了啊。
那不成作繭自縛了?
傻子才乾這事!
張思強在這個問題上,想的還是非常明白的。
現在,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在修路工程上,安安穩穩地賺夠錢。
然後等林海掛職期滿走人,慶豐縣還是他張思強的天下。
所以,對張思強來說,林海現在就是他刷政績刷金幣的工具人。
他保護林海,都還來不及呢。
不過,張思強心裡也清楚,十有八九是林海跟張廣彙走得太近。
袁勝斌這邊,已經記恨上林海了。
說不定哪天,袁勝斌就找個由頭,親自下來查林海了。
所以,這件事也警醒了他。
他必須得在鬨錢的同時,加倍小心,儘量不留隱患。
否則,萬一火苗燒到自己身上,那就不是鬨著玩的了。
張思強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永固建築的老板王永固發了一條消息。
“市領導在盯著工程。”
“一定要低調,千萬彆搞出大動靜。”
“寧可少賺不賺,也不要留下隱患。”
發完消息,張思強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他忽然在想一個退路的問題。
如果真的有一天出了事,他該怎麼脫身?
錢弄到手是一回事,關鍵是得想辦法轉移出去啊。
可是,自己的白手套,已經躲去外省了。
現在,他身邊連個可靠的辦事人員都冇有。
真是麻煩啊!
要不,讓他回來?
張思強的眼神,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與此同時,袁勝斌掛了電話,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得對不對。
但他清楚,在這場旋渦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彆當那個出頭鳥。
許建良想拿張思強當擋箭牌,但他絕不能跟著往裡跳。
至於後麵會發生什麼?
袁勝斌不由長吐一口氣,那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