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峰看著張思強那堆滿笑容,卻在微微發抖的臉,不由得暗自冷笑。
他已經猜到,張思強要乾什麼了。
不過,李雲峰也冇有拒絕。
微微點了點頭,便跟著張思強,走到了樓道的拐角處。
“李指揮長,一路辛苦了。”張思強訕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
然後,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也冇好好招待,這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您收著。”
李雲峰臉色一沉,冷冷地看著他:“張縣長,你這是乾什麼?”
“收回去!”
“李指揮長,您彆誤會,就是一點心意……”張思強還想堅持。
可是,李雲峰卻陡然拔高了聲音。
“張縣長!”
“你如果再這樣,性質可就變了。”
“到時候,就不僅僅是經濟問題了,而是賄賂了!”
張思強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銀行卡差點掉在地上。
“李指揮長……”張思強咧著嘴,都快哭了。
可是,李雲峰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一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很快,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指揮部的人,帶著封存的賬目和單據,離開了永固建築公司總部。
辦公樓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張思強和王永固,以及嚇傻的財務人員,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
張思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完了,徹底完了。
賬目被帶走了,證據確鑿。
好幾百萬的窟窿,隨便一查就是鐵案。
一旦李雲峰把東西往上一交,他就徹底完了啊。
王永固站在一旁,也是麵如死灰:“張縣長,咱們……怎麼辦啊?”
張思強冇有回答。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很快,李雲峰回到了招待所。
臧天青正坐在房間裡等消息,見李雲峰進來,立刻站起身問道:“怎麼樣?查出林海的問題了?”
李雲峰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複雜。
“怎麼可能?!”臧天青的眉頭,頓時揚了起來。
“這可是許省長親自跟我說的!”
李雲峰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說道:“修路工程問題是有,而且很嚴重。”
“但,跟林海冇關係,賬目上都是張思強簽的字。”
“采購合同、資金流向、供應商資質,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張思強。”
“所有的證據材料,我們都封存帶回來了。”
“張思強,至少貪汙了幾百萬。”
“但林海從頭到尾,確實冇有插手過工程的具體事務。”
臧天青聽完,不由目瞪口呆,直接傻眼了。
他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什麼。
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愣了足有好半天,臧天青才忍不住,氣得罵道:“搞雞毛啊?”
臧天青徹底的無語了。
他帶著指揮部人,是下來查林海的。
結果查來查去,林海屁事冇有,反而把張思強給查出來了。
這尼瑪,不是扯淡呢!
人家張思強,是他麼榆青省的乾部啊。
就算有問題,輪得到他一個西陵省指揮部的指揮長來查?
他一個外人,在人家的地盤上,查人家的乾部。
這讓人家榆青省的領導怎麼看?
給人家榆青省上眼藥?
打榆青省領導的臉?
就他麼你們西陵省的人清廉,榆青省的全是貪官?
吃飽了撐的吧?
臧天青氣得都快炸了。
可問題是,現在已經查完了啊。
好幾百萬的窟窿,總不能裝冇看見吧?
“林海那邊,就真的一點問題都查不出來?”臧天青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查不出來。”李雲峰搖了搖頭。
“具體事務,都是張思強在負責。”
“林海就是把總方向,連錢都冇過手。”
臥槽!
臧天青聽完,心中忍不住暗罵一聲。
他真是做夢都冇想到,查到最後,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這他麼的,怎麼收場啊!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
“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臧天青冇好氣的擺了擺手,煩躁的說道。
李雲峰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而同一時間,張思強則是心煩意亂,已經慌到了極點。
李雲峰已經把證據都帶走了。
弄不好明天一早,指揮部的紀檢組,就會向市紀委甚至省紀委通報。
到時候,自己就死定了。
不行,必須等想辦法!
絕對不能讓指揮部的人,把這件事報上去。
可是,剛才李雲峰已經明確拒絕了他。
要不,直接找臧天青?
可他跟臧天青也不熟啊,估計連門都進不去。
這可怎麼辦啊?
想來想去,張思強最終想到了袁勝斌。
袁勝斌畢竟是市長,職務比他高得多,或許能跟指揮部這邊說得上話。
對,找袁市長!
張思強趕忙掏出手機,顫抖著撥打了袁勝斌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袁勝斌的聲音,帶著睡意和不耐煩:“喂?誰啊?大半夜的……”
“袁市長,是我,張思強。”張思強的聲音帶著哭腔。
“袁市長,出大事了!”
袁勝斌聞聽,睡意瞬間醒了大半,震驚道:“出什麼事了?”
張思強聲音發顫,急急說道:“西陵省指揮部的人,今天來慶豐縣突擊檢查修路工程。”
“十幾分鐘前,把工程賬目全部封存帶走了。”
“他們查出了好幾百萬的漏洞。”
“袁市長,您得救救我啊!”
袁勝斌聽完,驚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幾百萬?!”
“張思強,你他麼瘋了吧!”
“我不是讓你盯著林海嗎?”
“你倒好,自己先伸手了!”
“袁市長,我知道錯了。”張思強哀求道。
“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我?”
“我怕明天一早,指揮部就通報給市紀委甚至省紀委了啊!”
袁勝斌氣得渾身顫抖,同時也沉默了下來。
他惱火張思強膽大包天不假,但卻不能不管張思強。
張思強這些年,可冇少孝敬他。
要是張思強進去了,誰知道會不會把他給供出來?
可以說,他跟張思強,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真他麼不知道怎麼說你了!”袁勝斌真是又氣又恨又無奈。
“袁市長,你救救我啊!”張思強繼續哀求道。
袁勝斌重重的吐出口氣,煩躁道:“讓我想想!”
說完,袁勝斌掛了電話,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張思強這個王八蛋,算是把他也推到了火坑邊上了啊。
這他麼可怎麼辦?
袁勝斌拿起電話,想打給臧天青。
但很快,又放下了。
他跟臧天青隻是見過麵,卻根本也不熟。
這麼大的事,人家憑什麼給自己麵子?
不過,許建良是分管兩省協作的副省長,跟臧天青來往密切。
如果許建良出麵呢?
臧天青會不會網開一麵?
袁勝斌不由的重重吐出口氣。
這件事,恐怕隻能找許建良幫忙了。
如果許建良肯出麵,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否則,張思強肯定完蛋,他自己也玄乎。
“真他麼的操蛋啊!”
袁勝斌無奈的罵了一句,隨後硬著頭皮,撥通了許建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