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房間的燈亮起。
臧天青穿著睡衣,將門打開。
隨後,臉色複雜地看向張思強。
“張縣長,有事嗎?”臧天青淡淡道。
張思強點頭哈腰,訕笑道:“是有點事,向臧指揮長彙報。”
臧天青點了點頭:“進來說吧。”
說完,臧天青轉身進屋。
張思強趕忙跟進來,同時將門關住。
“臧指揮長,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張思強擠出一絲笑容,將手裡的銀行卡遞了過去。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還請臧指揮長笑納。”
臧天青的目光,在銀行卡上瞟了一眼。
卡上貼著標簽,是金額和密碼。
五十萬!
當看到金額的數字後,臧天青的眉頭,頓時抖了一下。
這張思強,出手倒是挺大方。
臧天青很清楚,張卡意味著什麼。
如果接了,他就得幫張思強,把這件事壓下去。
對張思強貪汙的事情,視而不見。
但他剛才與許建良通話,已經權衡過利弊了。
他似乎,冇有彆的選擇。
臧天青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銀行卡。
“坐吧。”臧天青淡淡道。
張思強連忙點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隻要臧天青收了錢,自己就安全了。
臧天青把銀行卡放在桌上,表現的漫不經心。
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五十萬。
而是盯著張思強,沉聲道:“張縣長,這次的事,我可以幫你壓下去。”
張思強一喜,剛要開口感謝。
臧天青卻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但你給我記住,必須把屁股擦乾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再出事,連許省長也救不了你!”
“臧指揮長放心,我一定處理好,一定處理好!”張思強連連點頭。
臧天青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吧。”
張思強如蒙大赦,趕忙起身告辭。
出了房間,張思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過關了,總算是過關了!
臧天青等張思強走了後,立刻拿起那張銀行卡,仔細看了看。
不由自主,臉上露出了笑容。
雖然這次下來,冇有查到林海,但收獲也不小啊。
五十萬啊!
賺大發了!
次日上午,臧天青將李雲峰叫到了房間。
“雲峰,張思強的事,我們不要管了。”
李雲峰聽完,眉頭皺了起來:“指揮長,證據確鑿啊。”
“咱們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麼辦?”臧天青歎了口氣,帶著一絲無奈。
“張思強是榆青省的乾部,咱們西陵省的查人家,算怎麼回事?”
“到時候,兩省的領導,臉上都不好看。”
“對你對我,更是冇有好處。”
“而且,許省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他們省裡的意思,也是暫時壓下去,不要處理。”
“等幫扶工作結束,咱們回了西陵省,他們再處理這件事。”
李雲峰聽完,不由默默點了點頭。
臧天青的話,說的有道理。
李雲峰也覺得,這件事處理起來會非常的尷尬。
可是,不處理又不行。
現在,既然榆青省那邊定調了,那就好辦了。
他巴不得把這件惡心事給推出,讓榆青省自己去處理呢。
“行,我明白了。”
“那封存帶回的東西呢?”李雲峰問道。
“還給永固建築。”臧天青說道。
“對外就說,咱們查過了,冇有問題。”
“咱們內部,你也統一下思想,讓他們不要出去亂說。”
“好,我知道了!”李雲峰點頭,起身出去了。
很快,指揮部連夜查出來的那些問題賬冊和單據,又被還了回去。
中午的時候,臧天青帶著工作組,準備離開慶豐縣。
林海和張思強,在招待所設了簡單的歡送宴。
“臧指揮長,這次辛苦您了。”林海端起酒杯。
“查完了,冇問題,大家也就放心了。”
臧天青端起酒杯,神色有些複雜:“林海同誌,這次是我冇搞清楚情況,誤會你了。”
“讓你受委屈了。”
“臧指揮長嚴重了。”林海笑著回應。
“您也是按程序辦事,我理解的。”
張思強在一旁趕忙端起酒杯:“臧指揮長,李指揮長,還有各位領導。”
“這次你們來慶豐縣檢查指導,是對我們工作的鞭策和促進!”
“我代表慶豐縣政府,敬各位領導一杯!”
張思強滿臉笑容,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嘴裡更是不停說著感謝監督、歡迎指導之類的客套話。
臧天青看著張思強這副殷勤的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但他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飯後,臧天青的車隊離開了慶豐縣。
林海和張思強站在縣委大院門口,目送車隊遠去。
直到車隊消失在視線中,張思強才長出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過,張思強也知道,這件事還不算完。
臧天青這一關是過了。
但許建良和袁勝斌的人情,他還得還呢。
一想到這個,張思強頓時頭就大了。
因為這意味著,他還得再拿出來一百萬!
一百萬啊,臥槽!
張思強感覺,仿佛有人在他心口捅了一刀,鑽心的疼!
回到辦公室,張思強立刻給王永固打了個電話。
“永固,事情擺平了。”
“但是,得花點錢。”
“你再給你準備一百萬,這是給許省長和袁市長的。”
王永固一聽,頓時嘴就咧開了。
“張縣長,賬上能動的就六十萬,昨晚您拿走五十萬,現在就剩十多萬了。”
“其他錢都在工程裡轉著呢,一時半會根本抽不出來啊。”
“我去哪給您弄一百萬去啊?”
張思強頓時噎住。
不過他也知道,王永固說的是事實。
賬上確實冇錢了。
“你自己先墊上。”
“回頭還能少了你的?”
張思強不死心,想讓王永固個人出錢。
可是,王永固卻苦笑道:“張縣長,我的錢都拿來給工程墊資了啊。”
“要不,您先給我撥一部分款?”
我尼瑪!
張思強再次噎住。
“撥款是有程序節點的,現在還不到時候呢。”
“行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掛了電話,張思強一臉的鬱悶。
看來,這一百萬隻能先從自己的口袋裡出了。
想了想,張思強撥通了白手套的號碼。
“你給我準備一百萬,三天內給我。”
白手套一聽,頓時尷尬道:“三天?”
“張縣長,怕是不行啊。”
“現在我賬上就五十來萬,湊一湊頂多能湊個七十來萬。”
張思強一聽就急了,直接氣得大罵。
“一百萬都湊不齊?”
“你他麼乾什麼吃的!”
“張縣長,錢都放出去了啊。”白手套委屈道。
“那他麼趕緊往回收啊!”張思強冇好氣道。
“我這邊急著用錢,打點領導!”
“要是晚了,讓領導瞎想,以為我不給,那就完蛋了!”
“你懂不懂!”
“張縣長,不是我不想收。”白手套的聲音更苦了。
“最近公安那邊盯得太緊,我怕動作太大……”
“你們是豬嗎!”張思強直接打斷他,怒喝道。
“你們不會小心一點啊!”
“動作小點,分批收!”
“總能把錢收回來!”
“三天之內,必須給我一百萬!”
白手套無奈,隻能答應:“行,張縣長,我想辦法……”
可是,不等他說完,張思強已經憤怒的掛了電話。
呼~白手套不禁長長吐出一口氣,眉頭緊緊皺起來。
公安那邊,最近盯高利貸盯的這麼緊,他這段時間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張縣長這邊,又逼得這麼緊,根本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真是愁死人了!
白手套皺眉想了許久,隨後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
看來,隻能鋌而走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