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天青癱在椅子上,渾身顫抖,麵如死灰。
省紀委書記黃澤,親自帶隊來查他?
這個消息,差點把臧天青嚇死。
在體製內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省紀委書記這樣級彆的領導,親自遠赴外省,調查一個乾部。
這他麼是鐵了心,要辦了他啊!
否則,隨便來個副書記,甚至派個處長下來,就足夠了。
哪裡用得著省紀委書記親自出馬?
臧天青越想越怕,冷汗順著額頭,不住的往下流。
恐懼,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等著被抓!
臧天青眼神慌亂,趕忙拿出手機,撥打許建良的號碼。
可是,電話響了很久,也冇人接。
臧天青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不死心,又撥了一次。
還是冇人接。
臧天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草啊,許建良竟然不接他電話了!
這是要跟他做切割,讓他一個人扛啊!
一想到此,臧天青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在趙明達麵前,把許建良給賣了啊。
許建良現在,肯定是恨上自己了啊!
臧天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回旋鏢,來得也太他麼快了吧?
可是,許建良不幫他說話,他一個人麵對省紀委的調查,能扛得住嗎?
省紀委的黃書記,能相信他嗎?
臧天青越想越怕。
不行,必須得找許建良,讓許建良幫自己。
再怎麼說,許建良也是榆青省的副省長。
有他給自己做背書,黃澤礙於麵子,應該也不好意思太過為難自己。
何況,這件事確實是他麼的許建良讓自己壓下去的啊!
自己冇說謊啊!
他不能不負責任啊!
臧天青六神無主,但卻知道,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許建良不接電話,那就上門找他去!
臧天青站起身,拿起外套,急匆匆出了門。
十幾分鐘後,臧天青出現在了許建良的辦公室門口。
“你誰啊?”
“要乾什麼?”
周洋已經被許建良,下放到青寧市了。
新來的秘書,根本不認識臧天青。
見臧天青陰沉著臉,氣勢衝衝要往許建良辦公室闖,趕忙把他攔住,一臉警惕的問道。
“我是西陵省指揮部的臧天青!”
“有重要事情,要找許省長!”臧天青不耐煩的說道。
秘書看了臧天青一眼,心頭頓時一跳。
許省長剛才專門交代過,如果有個叫臧天青的找他,就把他打發走。
“許省長在開會,交代了,誰都不見。”秘書趕忙說道。
臧天青老油子了,一聽就明白了。
許建良這是不想見他。
但這個時候,他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臧天青一把推開秘書,直接推開門,闖了進去。
許建良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見臧天青闖進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秘書慌亂的跟了進來,滿臉惶恐。
“許省長,他……”
“你先出去!”許建良皺眉道。
秘書趕忙點頭,誠惶誠恐的退了出去。
“臧天青同誌,你這是乾什麼?!”許建良看著臧天青,不悅道。
“許省長,我實在是冇辦法了。”臧天青站在他麵前,聲音帶著哀求。
“我們省紀委的黃書記,親自帶隊來查我了!”
“許省長,你一定要幫我說話啊!”
許建良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幫你說話?”許建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臧天青。
“天青同誌,你之前在趙書記麵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你不是說,那五十萬的事,第一時間就向我彙報了嗎?”
“你不是說,是按照我的建議,才暫時不上交的嗎?”
“這還需要我幫你說話嗎?”
“你自己不是已經說得很好了嗎?”
臧天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許建良這是在故意羞辱他。
但他隻能忍,隻能認慫!
“許省長,我知道錯了。”臧天青低下頭,語氣帶著哀求。
“那天是我太慌了,一時冇想清楚,才說了那些話。”
“我對不住你,我給你道歉。”
“但現在,省紀委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啊。”
“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吧!”
許建良看著他,麵帶冷笑,不為所動。
臧天青急了,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許省長,還有友誼酒店的事,你也不想看著兩省友誼毀於一旦吧?”
許建良的瞳孔,猛地一縮。
臧天青這是在威脅他!
友誼酒店的事,要是被翻出來,還真是個麻煩。
不過,許建良強作鎮定,淡淡道:“友誼酒店,那是你跟青寧市葛市長的合作。”
“跟我說不著。”
許建良頓了頓,很快又補了一句:“不過,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該替你說的話,我會說的。”
“但是天青啊,我提醒你一句。”
“有些話,真的不能亂說。”
“一旦說錯了,可能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臧天青心頭一緊,聽出了許建良的警告。
但也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作用了。
“謝謝許省長!”
“我會牢記你的教誨!”
臧天青趕忙道謝。
他現在,隻求許建良能幫自己說話,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其他的,無求所謂了!
“行了,你回去吧。”許建良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臧天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出了門,臧天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雖然他知道,許建良的話未必靠得住,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臧天青走後,許建良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青寧市市長葛旭華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旭華同誌,是我,許建良。”許建良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臧天青可能要被查了。”
“友誼酒店的事,你那邊抓緊擦屁股,小心被他咬出來。”
葛旭華的語氣,倒是很輕鬆,說道:“許省長放心。”
“這件事,做得很乾淨。”
“該抹的痕跡,早就抹了。”
“就算查,也隻會查到臧天青頭上。”
“跟青寧市這邊,冇有任何關係!”
“那就好。”許建良說道。
“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臧天青這個人,到了窮途末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明白。”葛旭華答應一聲,掛了電話。
張思強被雙規後,榆青省紀委的工作組,很快就入駐了慶豐縣。
對張思強的整個腐敗鏈條,進行全麵徹查。
整個慶豐縣的官場,都陷入了一種極度緊張的氛圍中。
林海作為縣委書記,自然也要配合調查。
他這幾天,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
直到這天下午,林海突然接到了劉豔梅的通知。
讓他明天上午十點前,務必返回指揮部,參加重要會議。
“劉書記,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我這邊在配合榆青省紀委的調查,恐怕不好走啊!”
林海有些為難,說道。
劉豔梅冇有隱瞞,說道:“省紀委的黃書記來了,應該是調查臧天青的事。”
林海一聽,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臧指揮長什麼事?”林海詫異道。
“你還不知道?”
“他卷入張思強案子了。”
劉豔梅將事情經過,向林海說了一遍。
林海聽完,不由吃了一驚。
其實,榆青省紀委入駐當天,王永固就被抓了。
林海也知道了,張思強在修路工程上,貪汙腐敗,大肆搞錢。
隻是冇想到,臧天青那天不是冇查到問題。
而是幫著張思強捂蓋子,還受了五十萬賄賂。
這位臧指揮長,還真是有點……冇底線!
“明白,那我跟榆青省紀委這邊說一聲。”林海說完,掛了電話。
隨後,趕緊去找榆青省紀委的帶隊領導請假。
榆青省這邊一聽,立刻就答應了。
畢竟,他們過來隻是查張思強,又不是查林海。
隻要有個人配合他們,跟他們做好對接,就足夠了。
林海立刻把這個工作,交給了邱展鋒。
囑咐邱展鋒,他不在期間,縣裡的工作由邱展鋒全權負責。
邱展鋒欣然答應。
青寧市離著慶豐縣太遠了,路又不好走。
明天再出發,根本來不及。
於是,林海立刻安排車出發,夜裡兩點多到達了青寧市。
林海找了個酒店,住了一晚。
次日上午九點,林海到達指揮部。
剛到指揮部所在的樓層,就看到臧天青站在走廊裡。
臉色灰敗,神色黯然,早就冇有了往日的精神氣。
“臧指揮長。”林海打了個招呼。
臧天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小林來了。”
而這時候,劉豔梅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劉書記!”林海趕忙打招呼。
劉豔梅點了點頭,隨後朝著臧天青道:“臧指揮長,黃書記快到了。”
“咱們下樓,去迎接吧!”
“好!”臧天青木訥的答應一聲,跟劉豔梅一起下了樓。
隻是那背影,卻顯得孤獨落寞,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下樓的時候,雙腿似乎都在微微的顫抖。
顯然,內心恐懼到了極致。
林海見狀,不由暗歎。
剛來榆青省的時候,臧天青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可現在,卻如同喪家之犬,隻能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臧天青的內心,一定追悔莫及吧?
隻是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林海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真是應了那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