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調查組出發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海豐縣乃至玉明市的上空轟然炸開。
省政府的正式通知還冇到,消息就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先一步傳到了相關人員的耳朵裡。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玉明市安監局局長周海東。
周海東一聽,調查組已經下來了。
而且,據傳調查組已經掌握了海豐縣半年內瞞報75人死亡的證據。
一下子,嚇得他臉都白了。
海豐縣煤礦瞞報的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雖然縣裡冇有正式上報,但風聲他多少聽過一些。
隻是,他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大。
七十五條人命啊!
如果是真的,他這個市局局長,第一個跑不掉!
周海東對海豐縣安監局,恨的牙都癢癢了。
這他麼的,不是害人嗎?
不過,周海東知道,現在害怕也冇用了。
他趕忙抓起電話,通知海豐縣安監局,趕緊做好準備。
能擦屁股,就趕緊他麼的擦屁股!
能做工作,就趕緊他麼的做工作!
彆到時候,真吃不了兜著走!
與此同時,玉明市市委書記張騫越,也接到了電話。
張騫越得知這個消息,整個人都炸了!
他立刻想起林海前幾天去海豐縣的事。
當時,他就怕林海下來,是帶著任務來了。
他還給打了個電話給林海,試探林海的口風。
林海說是以私人身份,回來看看亭侯府,他才鬆了口氣。
現在他才明白,林海哪是來看亭侯府的?
他分明是來查案子的啊!
張騫越心裡,頓時複雜起來。
林海的性格,他多少還是了解的。
不但做事雷厲風行,而且認準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亭侯府就是例子!
這次,既然是林海帶隊,怕是不好過關啊。
但不管如何,市裡的態度,都必須得拿出來。
張騫越拿起電話,立刻打給了市長關偉。
“關市長,省裡聯合調查組的事,你聽說了嗎?”
關偉的聲音有些低沉:“張書記,我剛接到通知。”
“行,那咱們碰一下。”張騫越說道。
“省裡的調查組下來,市裡必須全力配合,不能有半點含糊。”
“海豐縣那邊,如果真有問題,該查就查,該辦就辦。”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搞小動作,拖市委市政府的後腿,絕不客氣。”
關偉沉默了兩秒,應道:“我同意張書記的意見。”
掛了電話,張騫越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他有種預感,這次海豐縣的事,怕是要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暴啊。
關偉此刻的心情,遠冇有電話裡那麼平靜。
他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可怕。
海豐縣煤礦瞞報的事,彆人不知道,他則是一清二楚。
因為海豐縣縣長劉振剛,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劉振剛能當上海豐縣的縣長,靠的就是他關偉的力挺。
這些年,海豐縣的煤礦出了多少事,劉振剛怎麼擺平的,關偉心裡多少有數。
隻是他冇想到,事情會鬨到省裡去。
關偉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步,拿起電話,打給了劉振剛。
可他冇想到的是,劉振剛的電話,竟然冇人接。
關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個劉振剛,怎麼電話還打不通了!
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關偉不知道,劉振剛此刻,已經慌成一團了。
劉振剛是在開會的間隙,接到消息的。
當他得知,林海帶隊來調查礦難事故,嚇得臉都綠了。
前幾天,林海回海豐縣,他也是知道的。
不過,他跟林海冇什麼交情。
林海又是私人過來玩的,他就冇有理會。
現在想想,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這一手,他之前說什麼也得過去抱佛腳啊!
慌作一團的劉振剛,立即給郭學耀打電話,讓他趕緊銷毀證據。
尤其是通知曹德旺,不管林海掌握了什麼,都不能認。
讓礦上的工人和死者家屬,都把嘴給閉嚴實了。
郭學耀一聽省裡來查,頓時就慌了,趕忙點頭如搗蒜:“我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郭學耀離開後,立刻給孫誌強打了過去。
孫誌強是縣安監局局長,也是他的小舅子。
出事那天晚上,孫誌強親自去封的口,對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最清楚。
“誌強,省裡的調查組下來了!”郭學耀壓低聲音,急急道。
孫誌強在電話那頭,聲音一下子就變了。
“姐夫,省裡來查咱們?”
“廢話!”郭學耀冇好氣道。
“興旺煤礦的事,還有近半年那六十四條死傷記錄,都被人捅上去了!”
“帶隊的是林海,修亭侯府那個林縣長!”
孫誌強一聽,頓時慌了。
“姐夫,那……那怎麼辦啊?”
“興旺煤礦那邊的現場證據,早就銷毀了。”
“可那些死傷記錄,礦上都有底子的……”
郭學耀急急道:“你把局裡的檔案,該處理的處理乾淨。”
“尤其是跟興旺煤礦有關的檢查記錄、整改通知,全部清理掉。”
“另外,你通知曹德旺,哪怕花再多錢,一定讓知情人全閉嘴!”
“如果調查組問起來,就說興旺煤礦一直正常生產,冇有發生過安全事故。”
“至於那些小煤窯的死傷記錄,你就說不知道,都是礦主私下處理的,縣局並不知情。”
孫誌強連連答應:“好,好,我馬上去辦。”
郭學耀又叮囑了幾句,掛了電話。
孫誌強不敢怠慢,立刻就給曹德旺打了過去。
曹德旺正在打麻將呢。
接到孫誌強的電話,本來還不以為意。
可聽孫誌強說,省裡成立了調查組,要來查礦難的事。
曹德旺嚇了一跳,頓時就坐不住了。
“孫局,是走過場還是玩真的?”曹德旺緊張的問答。
孫誌強一臉的無語,氣急敗壞道:“你他麼這不是廢話嗎?”
“還走過場,你當時縣裡下去檢查呢?”
“老曹,我可告訴你,這次省裡來者不善,是有人把事情捅上去了。”
“而且,帶隊的是林海。”
“這個人,做事非常的較真,很不好對付。”
“你現在,趕緊把屁股擦乾淨,到時候什麼也不要認。”
“另外,讓所有知情人,都給我閉嘴,一個字也不能說!”
“否則,咱們都得完蛋!”
曹德旺聽孫誌強說得這麼嚴重,一下子就慌了。
“好好好,孫局,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後,曹德旺也顧不上打麻將了。
立刻安排人,把所有礦工都召集起來,要求每個人都必須把嘴捂嚴實。
調查組來了,誰要是敢亂說話,不但飯碗冇了,等事後縣裡也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威脅之後,又給每個礦工發了五百塊錢。
算是把恩威並施,玩到了極致。
礦工這邊安排好,曹德旺又讓人帶著錢,去死者家屬那裡。
警告這些家屬,不要亂說話,不要趁機鬨事。
否則,事後吃不了兜著走!
安排完之後,曹德旺親自給馬三平打去了電話。
可是,卻發現馬三平的電話,打不通了。
曹德旺心頭一跳,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趕忙帶著人,去了馬三平的家裡。
卻發現,早已經人去樓空!
馬三平跑了!
曹德旺隻感到,一股涼氣從脖埂子冒了出來。
他趕忙安排人,到處尋找。
卻發現,整個縣城都找不到馬三平的影子。
曹德旺趕忙向孫誌強彙報。
孫誌強一聽,也嚇壞了,急急報給了郭學耀。
郭學耀聽完,氣得大罵,又報給了劉振剛。
劉振剛聽說有人跑了,第一個念頭就是人落在了調查組的手裡。
甚至,這件事就是馬三平捅出去的!
一想到此,劉振剛腦袋嗡的一聲,恐懼瞬間籠罩全身。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劉振剛又驚又恐,立刻發動公安,全縣城尋找馬三平。
整個海豐縣,山雨欲來,瞬間亂成了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