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大荒劍帝 >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男寵?

南宮星摘很確定,一切危險皆來自這道聲音。

‘羽族那位,竟真的還活著……’最壞的猜測成真,她心頭一片沉重。

羽族天人既存世,她的道機,又豈是好拿的?!

深吸口氣,強壓下恐懼,南宮星摘恭敬行禮,“晚輩大黎山南宮星摘,拜見天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女子輕輕一笑,“也是個聰明,這樣就簡單許多。”頓了頓,繼續道:“今日有些意外,本座需借你肉身一用。”

什麼?!

借肉身!

還是一尊天人?隻怕,一旦被對方附身,她血脈......

劍鳴起時,天地如被撕裂的帛錦,自邊荒至白玉京一線,虛空寸寸崩解。那道劍意不帶煙火氣,卻比任何雷霆更令人心悸它不是攻擊,而是宣告:**有人要斬天!**

南宮星摘所化的羽族天人立於廢墟之巔,白衣勝雪,雙翼舒展,眸光淡漠地望向劍意來處。她指尖輕抬,一縷白羽化作長弦,橫貫蒼穹,竟將那無堅不摧的劍意,穩穩攔在百萬裡之外。

“嗡”

兩股力量對峙,空間扭曲成漩渦狀的亂流,連時間都似凝滯。遠處尚未完全脫離的真君們,哪怕已逃出白玉京範圍,也被這股餘波震得吐血倒飛,神魂幾欲離體。

“這……這是何等存在?”機械族殘存的一位真君顫聲低語,“那柄劍的主人……還未現身,僅憑一道意念,便能與天人抗衡?!”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抗衡,是宿命的交鋒。

***

羅冠伏在斷牆之後,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他不是怕,而是體內血脈在沸騰,在哀鳴,在呼喚!仿佛那柄鏽劍不隻是師尊的兵器,更是某種沉睡在他靈魂深處的東西,此刻正因劍鳴而蘇醒。

“前輩。”他聲音沙啞,“您說他是來斬斷宿命的人……可若他敗了呢?”

女子盤坐於虛影蓮臺之上,神情悠遠,似笑非笑:“若他敗了,說明宿命不可違,那我也無需掙紮,安心做我的囚徒便是。”

“可您明明……早有布局。”

“布局再精妙,也需有人執子落枰。”她眸光微閃,“我隻能鋪路,不能替他揮劍。”

話音未落,天外傳來一聲輕歎。

“你還是這般冷酷。”

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空間壁壘,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緊接著,一道黑影踏碎星辰而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血蓮那是天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自發崩裂所致。他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劍身布滿裂紋,仿佛隨時會碎。可正是這柄破劍,讓整座大荒的靈氣為之凝固,萬靈匍匐,山河低頭。

燭烈龍王跪在地上,傷口仍在汩汩流血,卻本能地想要俯首。景陽雙目赤紅,怒吼:“你是誰?!竟敢直麵天人!”

那人看也冇看他一眼,目光隻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星摘。”他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嗎?”

南宮星摘眉心微動,八尾白狐的殘影在她識海一閃而逝,隨即被潔白羽翼徹底覆蓋。她冷冷開口:“我不識你。羽族天人之下,皆為塵埃。”

“是啊……你不記得了。”黑衣男子輕輕搖頭,抬手撫過劍身,“當年你在雪原上對我說‘彆走’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全場死寂。

誰也冇想到,這位神秘劍修,竟曾與羽族天人有過過往!

女子在暗處閉上眼,唇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原來如此……難怪他會來。”

羅冠心頭劇震:“前輩,他們……認識?”

“豈止認識。”女子低語,“他們是戀人,也曾是敵人。這一戰,早已註定。”

***

“你說笑了。”南宮星摘冷笑,“羽族天人永恒不滅,怎會與你這螻蟻有過牽連?”

“螻蟻?”黑衣男子終於抬頭,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你可知,為何你的道機碎片,偏偏會選擇南宮星摘作為容器?”

南宮星摘瞳孔微縮。

“因為她是我女兒。”他說得平靜,卻如驚雷炸響九霄。

“不可能!”她厲聲喝道,“我母乃羽族最後一位天人,誕下我後便兵解歸虛,何來父親?!”

“你母親的確死了。”男子緩緩道,“但她死前,托孤於我。她說:‘若有一日她覺醒,必遭反噬,屆時,請你親手斬她。’”

風止。

雲凝。

連那柄鏽劍,都似在悲鳴。

“所以……”他舉起劍,三寸出鞘,寒光驚世,“今日,我是來履行諾言的。”

南宮星摘渾身一震,羽翼劇烈顫動。她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心痛,仿佛有什麼重要的記憶,正在被強行抹去。她怒吼:“胡言亂語!你不過想動搖我心誌!我乃天人歸來,豈是你幾句謊言便可動搖!”

“謊言?”男子輕笑,忽然揮手。

劍未動,意先至。

刹那間,一幅畫卷自虛空中展開

雪原千裡,銀裝素裹。一名白衣女子懷抱嬰兒,站在風雪中,對麵是一名黑衣劍客。女子將孩子遞出,聲音虛弱卻堅定:“帶她走,藏起來。不要讓她繼承我的命運。”

劍客接過嬰孩,低頭看著那張稚嫩的臉,輕聲道:“我會給她一個名字星摘。願她如星般自由,不再受宿命束縛。”

畫麵戛然而止。

南宮星摘踉蹌後退,一手扶住額角,腦海中翻江倒海。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童年的夢魘、莫名的哭泣、對羽毛的恐懼、對天空的眷戀……原來都不是偶然!

“不……這不是真的……”她喃喃。

“是真的。”男子一步步走近,“你不是天人歸來,你是她的女兒,繼承了她的血脈與部分道基,卻被殘魂趁機侵蝕。你現在感覺到的‘覺醒’,其實是被吞噬的過程。”

“夠了!”南宮星摘怒吼,雙翼猛然展開,萬千白羽化作利刃,鋪天蓋地斬向男子,“今日,我要你形神俱滅!”

劍動。

隻一劍。

冇有華麗招式,冇有驚天威勢,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刺。

可就在這一刺之下,漫天羽刃儘數靜止,繼而寸寸斷裂,化為齏粉。那股劍意不止斬物,更斬因果、斬輪回、斬一切虛妄!

“噗”

南宮星摘噴出一口鮮血,胸口赫然出現一道貫穿傷,羽翼黯淡無光。

“你……你怎麼可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傷口,“你是真君?還是……天人?”

“我neither。”男子收劍回鞘,淡淡道,“我隻是個守約之人。”

他抬起眼,看向隱藏在暗處的女子:“你也該出來了。”

蓮臺消散,女子緩步走出,容顏絕代,眼神卻複雜難明。

“師兄。”她輕喚。

男子眉頭一皺:“你果然還活著。”

“我冇死。”她微笑,“我隻是……換了身份。”

羅冠震驚:“前輩,您和他是……”

“我們曾是同門。”女子望著男子,“他是我師弟,也是當年唯一反對老師計劃的人。”

“什麼計劃?”羅冠追問。

“重塑大道。”女子語氣平靜,“老師認為,大荒修行之路已入末途,唯有重啟道統,才能讓眾生超脫。於是他設計了一場局以羽族天人隕落為引,借道機碎片散布天下,誘使強者煉化,最終由真正契合之人凝聚道基,成為新天人。”

“而那個人選……本該是我。”男子接道,“但我拒絕了。我說,若要超脫,應靠自身攀登,而非吞噬他人。”

“所以他將我選為替代者。”女子輕笑,“把我封印於此界,等待時機。隻要新天人誕生,我便可借機脫困,完成他的遺願。”

“所以你放任這些人死去?”羅冠怒視她,“就為了你的自由?”

“不然呢?”女子反問,“你以為慈悲就能改變世界?弱肉強食,才是大荒鐵律。要麼成為規則,要麼被規則碾碎。”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現在滿意了?看到她變成這樣?”

女子望向南宮星摘,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我……隻想完成使命。”

“你錯了。”男子搖頭,“你從一開始就錯了。真正的繼道者,從來不是靠掠奪而成。你看不到嗎?她的反抗,才是新生的開始。”

話音剛落,南宮星摘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她雙手抱頭,麵容扭曲,體內兩股意誌激烈交鋒一邊是母親殘魂的溫柔呼喚:“歸來吧,孩子,讓我們一同主宰大荒。”另一邊卻是她自己的聲音,在呐喊:“不!我不是你!我是南宮星摘!”

“她在掙脫!”羅冠激動道。

“是啊。”男子輕聲道,“隻要她不願順從,就有救。”

女子臉色驟變:“你瘋了嗎?若她徹底覺醒,不僅道機會潰散,連我也將再次被封印!”

“那就封印吧。”男子看著她,“有些代價,必須付出。”

“我不甘心!”女子怒吼,“我等了億萬年!隻為這一刻!”

“可這個世界,不需要另一個高高在上的天人。”男子緩緩拔劍,“它需要的,是希望。”

劍光起。

這一次,不再是斬向南宮星摘,而是直指女子!

她大驚失色,抬手結印,欲召白玉京之力防禦。可就在這一刻,羅冠動了!

他猛地衝出藏身之處,雙手結出一道古老印訣正是此前女子教他鎮壓體內暴動氣息的秘法。但此刻,他將其逆轉!

“你做什麼!”女子驚怒交加。

“對不起,前輩。”羅冠咬牙,“我不能再看著無辜者死去。”

印訣逆轉,原本壓製的力量瞬間反衝,直接衝擊女子神魂!她悶哼一聲,身形晃動,結界出現裂痕。

劍光貫入。

“嗤”

一劍穿心。

女子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鏽劍尖端,嘴角溢出血絲。

“師……兄……”她苦笑,“你終究……還是選擇了他們。”

男子拔劍,扶住她collapsing的身體:“我從未選擇過你,也從未背叛過道心。我隻是……一直站在人間。”

女子閉上眼,最後一句話極輕:“也許……你是對的。”

她的身軀化作點點白光,隨風飄散。而隨著她的消散,籠罩白玉京的封印也開始瓦解,太虛恢複通行,天地重歸清明。

***

南宮星摘跪倒在地,羽翼徹底消散,八尾白狐虛影重新浮現。她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卻睜開了眼。

“父……親?”她艱難啟唇。

男子收劍,蹲下身,輕輕抱住她:“我在。”

四周幸存的真君們,無不震撼無言。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天人之戰,一場關於宿命與自由的對決,最終,勝利屬於那個手持破劍的凡人。

景陽扶起燭烈龍王,低聲問:“父王,我們……該怎麼辦?”

龍王咳出一口血,望向那對相擁的父女,良久,歎息:“走吧。今日之後,大荒……將不一樣了。”

***

數日後,邊荒劍塚。

南宮星摘靜坐於石碑旁,氣息已趨於平穩。她體內的殘魂已被徹底淨化,雖失去道機之力,修為跌落至真君中期,但神魂純淨,未來仍有無限可能。

羅冠站在不遠處,猶豫片刻,走上前:“小姐……你還好嗎?”

她轉頭一笑,清麗如初:“叫我星摘就好。至於我……很好。第一次,我覺得自己真正活著。”

羅冠點頭,又問:“那位前輩……”

“他已經走了。”南宮星摘望向遠方,“他說,劍塚不宜久留,世間還有許多未竟之事。”

“他會回來嗎?”

“會的。”她輕聲道,“當他覺得,我又需要他的時候。”

風起,吹動她的長發,也吹動那柄插在土中的鏽劍。劍身微微震動,仿佛回應著某種遙遠的誓言。

而在大荒各地,那些曾煉化碎羽卻僥幸未被完全控製的真君們,紛紛毀去道基,散儘修為。他們開始傳道授業,不再追求個體超脫,而是致力於重建秩序,修複因爭奪道機而破碎的山河。

一場浩劫落幕,新的時代悄然開啟。

羅冠仰望蒼穹,忽覺心中空落落地,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依靠。但他知道,這不是終點。

他握緊拳頭,低聲自語:“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能守護彆人的人。”

遠處,夕陽如血,映照萬裡江山。

劍塚寂靜,唯有風聲低吟,似在訴說一個永不終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