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大荒劍帝 >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假冒

羅冠取出畫卷緩緩展開,羽族天人畫像出現,可如今那對潔白羽翼上,卻沾染了幾抹猩紅,刺眼無比好似鮮血浸透,散發著邪異、可怖。

果真如此!

否則發現了契合肉身,羽族天人豈會繼續沉默?定早就催促他動手。沾染白羽的血色是什麼?是否與那“借位惡靈”有關?

正思索間,羽族天人畫像動了起來,青佩眼神看來,似有幾分幽深。

“弟子拜見師叔!”羅冠急忙行禮,語態恭敬。

羽族天人點點頭,輕聲道:“你做得很好,已幫我尋到合用......

夜色如墨,太淵島籠罩在一片幽靜之中。白日裡那場仙君駕臨、萬修俯首的盛景早已散去,唯餘下祭臺殘存的霞光,還在微微閃爍,似在訴說方才的輝煌。

羅冠盤坐於迎客苑深處,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黑袍垂落,發絲間血光隱現。他閉目不動,體內卻已掀起滔天風暴。

碎骨崩裂後化作的黑芒尚未完全煉化,便如無數怨魂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撕扯筋骨、灼燒神魂。每一道黑芒都攜帶著遠古執念,低語呢喃,試圖喚醒他心底最深的恐懼與欲望。

“你不過是螻蟻……怎敢染指吾之遺骸?”

“歸來吧……成為我的容器……我賜你永生不死!”

聲音詭譎陰冷,直透識海。羅冠眉頭緊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但他雙唇緊抿,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硬是將所有雜念壓下。

就在這時

丹田之內,那把沉睡多年的劍,終於動了。

它並非實體,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意誌,通體漆黑如夜,劍脊上刻著無人能識的古老符文。自羅冠幼年得其入體以來,從未真正蘇醒過一次。哪怕他曆經生死、突破重重境界,此劍也始終如死物般沉寂。

可此刻,它輕輕一震。

嗡!

一聲劍鳴無聲響起,卻仿佛劈開了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所有黑芒驟然停滯,繼而發出淒厲尖嘯,竟如受驚般四散逃逸!

“不可能!”那股源自虛無深淵的意識怒吼,“你是誰?!為何能鎮壓吾之怨力?!”

劍未答,隻是緩緩旋轉,劍尖指向羅冠心口那根鑽出的血管。

下一瞬,劍意如潮,轟然爆發!

整座迎客苑劇烈震蕩,禁製層層破碎,屋瓦飛濺,地麵龜裂如蛛網蔓延十丈。黃易正在隔壁調息,猛然睜眼,臉色劇變:“不好!”

他衝出門外,隻見羅冠所在小院已被黑氣籠罩,狂風呼嘯中夾雜著無數冤魂哭嚎之聲,仿佛九幽之門正在開啟。

“太初!”黃易大喝,“撐住!我來助你!”

他雙手結印,羽族秘術催動,背後浮現出一對潔白羽翼虛影,灑下點點靈光,試圖淨化黑氣。然而那些黑氣如同活物,竟張口吞噬靈光,反而愈發壯大!

“冇用的。”羅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這是我的劫,隻能我自己渡。”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掌心裂開,鮮血湧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符紋。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布下的反噬之陣借敵之力,反哺己身!

劍意與黑芒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血光。羅冠全身骨骼劈啪作響,肌肉虯結又崩解,皮膚寸寸裂開,鮮血淋漓。可就在這一片血肉模糊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橫氣息,正悄然成型。

他的肉身,在毀滅中重生!

三日後,問道臺之爭。

但羅冠知道,若不能在此夜徹底掌控碎骨之力,彆說爭奪資格,怕是連踏上問道臺的力氣都冇有。

“來吧!”他仰頭低吼,眼中血光暴漲,“你想奪舍我?那就看看,究竟是誰吞了誰!”

他主動放開心防,任由那股怨念衝入識海。

刹那間,天地倒轉。

意識墜入無邊黑暗,一座巨大墓碑浮現眼前,其上銘刻七個大字**葬我者,終將歸我**。

墓碑之下,七十二麵殘破旗幟隨風招展,每一麵皆由黑布與碎骨製成,獵獵作響。中央一麵最大者,赫然拚接完整,正緩緩升起,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第七十二麵旗……已現。”那聲音狂喜,“隻差最後一塊骨……便是我重臨之日!”

“你錯了。”羅冠站在墓碑前,冷冷道,“你等的不是‘最後一塊骨’,而是持旗之人。”

他一步踏出,手中無劍,卻有劍意貫天。

“你以為你在選容器?其實……是我選了你。”

話音未落,丹田中的劍倏然降臨,懸於頭頂,劍鋒直指墓碑。

“此劍斬過命運,斷過因果,鎮壓過十境之戰的餘波。”羅冠緩緩抬手,握住那無形劍柄,“你說你要歸來?好啊我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能破此一劍,我不但歸還所有碎骨,還自願獻上肉身,任你驅使。”

寂靜。

墓碑微微顫動。

隨即,轟然炸裂!

那麵完整的葬骨旗衝天而起,化作億萬黑蟲,凝聚成一尊高達千丈的恐怖身影頭生獨角,眼如深淵,周身纏繞著斷裂的命運之鏈,正是當年被鎮壓於虛無深淵的偽十境殘魂!

“狂妄小兒!”它咆哮,“縱有神兵護體,你也配與吾對話?!今日,我就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巨掌拍下,天地崩塌。

羅冠卻不閃不避,隻是輕聲道:“你說錯了。”

“不是‘對話’。”

“是審判。”

劍落。

無聲無息。

可就在劍鋒觸及對方眉心的瞬間,那尊千丈巨影猛地僵住,繼而從內部開始崩解。一道道黑色裂痕遍布全身,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

“這……不可能!”殘魂驚恐嘶吼,“這是……斬命之刃?!它不是早已失落了嗎?!”

“失落?”羅冠冷笑,“它隻是換了主人。”

劍光一閃,殘魂徹底湮滅。

唯有最後一縷意識,在消散前留下不甘怒吼:“你逃不掉的……隻要葬骨旗尚存一絲痕跡,我便會歸來……一次次……直到成功!”

羅冠收劍,意識回歸軀體。

睜開眼時,眸中血光儘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與深邃。仿佛看透了生死邊際,洞悉了命運流轉。

他低頭看向手掌,原本滲血的傷口已愈合如初,肌膚下隱隱有劍紋流動,宛如血脈新生。

“原來如此。”他喃喃,“這把劍,並非屬於過去……而是未來之劍。”

它不屬於任何一人,而是自行擇主,隻為等待那個敢於逆命而行的人。

今夜之後,他不再是被動承受因果的棋子。

他是執劍者。

翌日清晨,陽光灑落太淵島。

迎客苑廢墟中,羅冠緩步走出,黑袍依舊,卻再無半分煞氣外露。他平靜如水,卻又似藏著一片星空。

黃易守在一旁,一夜未眠,此刻見他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你……成功了?”

“算是。”羅冠點頭,“它留下的力量,已被我煉化八成。剩下兩成,成了滋養劍意的養分。”

黃易苦笑:“你還真是……膽大包天。不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昨夜異象驚動全島,不止我察覺到了。厲無咎、三神淵密探、甚至一些散修強者,都在暗中查探。你現在,已是眾矢之的。”

“我知道。”羅冠望向遠處高聳入雲的問道臺,“但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手中的東西。”

“那你打算如何應對?”

“送他們一場熱鬨。”羅冠嘴角微揚,“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借勢登天。”

三日轉瞬即逝。

問道臺之爭,如期開啟。

此臺位於太淵島最高處,通體由星辰隕鐵鑄成,方圓百丈,四周環繞九重雷環,唯有通過考驗者,方可踏入核心區域,參與最終角逐。

規則簡單至極:登臺者百人,限時三個時辰。最後留在臺上者,前十名可進入無極仙君設下的“問心幻境”,接受造化洗禮。

消息傳出,各方強者蜂擁而至。

厲無咎率先登場,腳踏血蓮,身後跟著十二具血傀,皆是真君境修為的屍體所煉,行動間煞氣衝霄。

“我要的不是前十。”他在臺下冷笑,“我要的是第一。誰能擋我,殺無赦!”

緊接著,三神淵派出三名真君境修士,皆身穿銀甲,手持命輪長槍,目光冰冷掃視全場。

“持幡者,必殺之。”其中一人盯著羅冠方向,低語,“今日,必取其性命。”

更有來自北冥雪宮、南荒妖殿、西漠佛塚等各大勢力的天才翹楚,紛紛現身。一時間,問道臺周圍風雲彙聚,殺機暗藏。

辰時三刻,鐘聲再響。

百人魚貫登臺。

羅冠最後一個出現,依舊是那襲黑袍,身形瘦削,毫不起眼。

可當他踏上第一階石梯時,整個問道臺突然微微震動。

九重雷環中,第一道雷光驟然亮起,竟不是針對他人,而是直直劈向羅冠!

“嗯?”眾人驚疑。

“他做了什麼,引動天罰?!”

羅冠卻神色不變,任由雷霆加身。電光中,他皮膚泛起淡淡金紋,竟是將雷霆之力儘數吸收,轉化為己用。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這臺,認得我體內的劍。”

第二階,三道雷環同時激活。

第三階,六道齊鳴。

至第五階時,九重雷環儘數點亮,雷霆如瀑傾瀉而下,將整座問道臺照得如同白晝!

“快退!”有人驚叫,“這是‘九劫雷引’!傳說中隻有承載天命之人,才會引發此兆!”

“難道……他是應劫者?!”

厲無咎瞳孔收縮:“不可能!明明是他吞了葬骨旗的力量,怎麼反倒像是得了天地眷顧?!”

三神淵真君臉色陰沉:“不對勁……此人必須除掉!傳訊回去,請動‘命鎖’降臨!”

可就在這漫天雷霆之中,羅冠一步步向上走去。

每踏出一步,身上氣勢便強盛一分。至第七階時,他猛然停步,轉身望向臺下眾人。

“你們都想殺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因為你們怕。”他繼續道,“怕我集齊七十二麵葬骨旗,怕我喚醒那位存在,更怕……我會打破現有的秩序。”

“但你們忘了。”他嘴角微揚,“真正的混亂,從來不是來自死者,而是活著的人。”

“既然你們想看熱鬨”他抬手,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劍痕,“那我就讓你們,看得清楚一點。”

第八階,他不再被動承受雷霆,而是主動引動。

第九階,他躍起,一腳踏碎虛空,整個人如利劍出鞘,直衝臺頂!

轟隆!

整座問道臺劇烈搖晃,九重雷環齊齊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而羅冠,穩穩立於最高處,黑袍獵獵,發絲飛揚,宛若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

全場死寂。

十名名額,還未比試,勝負已分。

“我宣布。”一名太淵島長老顫抖著開口,“本屆問道臺之爭,第一名羅冠!”

掌聲稀落,更多的是驚懼與忌憚。

唯有無極仙君站在遠處樓閣之上,望著那道身影,輕輕一笑:“果然……是你。”

夜幕再度降臨。

羅冠回到居所,取出最後一塊未融合的碎骨碎片,置於掌心。

“你說你要歸來。”他低聲說道,“可你不知道,每一次歸來,都是我變得更強大的契機。”

他五指合攏,用力一捏。

哢嚓!

碎骨粉碎,化作星塵般的光點,融入體內。

與此同時,遠方海域深處,一座沉冇島嶼緩緩升起。島上矗立著一座古老祭壇,七十一麵葬骨旗無風自動,齊齊轉向太淵島方向。

“找到了……”幽幽低語回蕩海底,“最後一麵……也在那裡。”

“這一次,不會再失敗了。”

而在羅冠丹田深處,那把劍靜靜懸浮,劍身之上,隱約浮現出一行小字:

**命不承運,劍自逆行。**

三日後,問心幻境開啟。

羅冠將踏入其中,麵對真正的考驗不是敵人,不是力量,而是他自己。

他曾親手埋葬的過去,曾被迫遺忘的名字,曾在夢中哭泣的親人……

一切真相,都將揭曉。

但他已無所畏懼。

因為他終於明白

所謂偽十境,不過是舊時代的殘影。

而新時代的開端,將由他執劍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