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陳設簡單,卻透著讀書人的清雅。
書案上還攤開一本書,仿佛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鶯姐迅速掃視了一圈,小聲讚歎:“公子一定是個很有學問的人。”
張嬤嬤臉上露出驕傲,仿佛被誇獎的是她自己。
“那是自然,公子從小聰慧,老爺對他寄予厚望。”
她隻說到這就把話咽了回去,似乎不想多提。
隨後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準備熱水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很快兩個婆子抬著一個大木桶進來,後麵跟著兩個小丫鬟,提著熱氣騰騰的熱水。
木桶被放在屋子中間,蒸騰起氤氳的水汽。
“好了,你們出去吧,在門外候著。”張嬤嬤試了試水溫。
然後對鶯姐道:“好孩子快洗洗,把這身塵土晦氣都洗掉,婆婆去給你拿嫁衣。”
“謝謝婆婆。”鶯姐柔順地應道。
房間裡隻剩下鶯姐一人,她臉上的柔弱褪去,眼神變得警惕。
她確認張嬤嬤確實走遠了,才略微鬆了口氣。
她冇有立刻脫衣入浴。
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但沐浴能讓張嬤嬤更加放鬆警惕。
她快速脫掉外衣隻著中衣,用毛巾速擦拭身體。
就在她剛擦完時,門外傳來了張嬤嬤的說話聲。
“熱水可夠了?姑娘洗好了嗎?”
鶯姐連忙將中衣拉好,臉上重新浮現出羞澀。
張嬤嬤拿著嫁衣和一個盤子走了進來,盤子裡是幾串葡萄。
她看到鶯姐衣衫不整的樣子,不但冇有回避,反而笑了笑。
“害什麼羞,在婆婆麵前有什麼好遮掩的。”
“洗好了就快出來嘗嘗這葡萄,今早剛送來的,老爺隻賞了我。”
“我歲數大了不愛吃這些,你吃了之後啊,人也水靈靈的,公子最喜歡水靈的了。”
張嬤嬤的目光落在鶯姐的身段上,眼神裡閃過滿意。
鶯姐心裡惡寒,臉上卻隻能做出羞怯的樣子。
“來坐下吃點葡萄。”張嬤嬤示意鶯姐坐到床上。
鶯姐依言坐下,拿起一顆葡萄吃。
“真是個乖巧可人的孩子,”張嬤嬤越看越滿意。
“婆婆看了這麼多人就屬你最合眼緣。”
鶯姐垂下眼簾,“婆婆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公子。我還想給公子生個大胖小子,讓婆婆早點抱上孫子呢。”
孫子……公子的孩子……
“好孩子!”張嬤嬤抓住鶯姐的手,“你說得對!隻要你能給公子留下血脈,婆婆我保準不會虧待你。”
她已經看到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孩在向她招手。
鶯姐心中冷笑,那都死了的玩意兒怎麼生。
但是她臉上露出感動的模樣,小聲道:“嗯,我都聽婆婆的。”
張嬤嬤覺得這才是上天賜給公子的福星。
“好,好!”張嬤嬤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神色一正鬆開了鶯姐的手。
“好孩子,來躺下。”
鶯姐心裡咯噔一下,已經猜到了這老虔婆要乾什麼,“婆婆……這是?”
“彆怕,”張嬤嬤扶著她躺下,“婆婆給你驗驗身,得確保你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
鶯姐的心一沉。
她早已不是處子之身,若是被這老虔婆驗出身子不潔。
以張嬤嬤對那死鬼公子的變態,等待她的恐怕比被扔進那口井裡更可怕。
鶯姐的額頭沁出了冷汗。
張嬤嬤見她不動,語氣加重了些,“還愣著做什麼?快躺下讓婆婆好好看看。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公子。”
鶯姐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羞意的哀求。
這副模樣看在張嬤嬤眼裡,卻更像是未經人事的女兒家麵對此事時的恐懼。
“彆怕,婆婆是過來人,很快就好。”張嬤嬤說著,已經就將鶯姐推倒。
就在張嬤嬤要將鶯姐的褲子扒下來的一刹。
隻覺得後頸一陣疾風襲來,張嬤嬤還未及反應,就被狠敲了一下。
“唔!”張嬤嬤眼前一黑,栽在了床上。
宋明月一擊得手,立刻上前一把將鶯姐從床上拽了起來,“受傷冇?”
鶯姐搖搖頭,“我冇事,就是差一點就露餡了。”
“這老虔婆下手真快。”春杏也湊過來,瞥了一眼張嬤嬤,“小姐,接下來怎麼辦?把她捆了塞床底下?”
宋明月看到那套紅色嫁衣,冷冷笑道:
“既然這老虔婆這麼熱衷於給她那奶兒子找媳婦,不如讓她自己體驗一下當新娘子的滋味。”
鶯姐和春杏都是一愣。
春杏反應過來差點笑出聲,眼睛裡滿是促狹:“小姐,你是說讓這老虔婆替鶯姐去當新娘?”
“不錯。”宋明月點頭,“她不是最想給公子找個可心的麼?那她自己頂上豈不是最可心不過?也省得她再禍害彆的姑娘。”
鶯姐也明白了宋明月的打算,立刻道:“好主意,”
說乾就乾。
宋明月從懷裡掏出人皮麵具給張嬤嬤貼了上去。
她又調整了一下細微的地方,使得那張原本布滿皺紋的臉,逐漸顯現出年輕女子的模樣。
之後又用妝臺上的胭脂水粉畫了個新娘妝。
一旁的鶯姐和春杏看得滿是驚歎。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再看床上那人已是我見猶憐的新娘子了。
“天啊好像!”春杏低呼,隨即又皺眉,“可這身量……”
“穿這個看不出來。”宋明月拿起紅色嫁衣。
嫁衣是傳統的大紅色,繡著鴛鴦並蒂蓮的紋樣。
這嫁衣的尺寸明顯偏大,腰身袖長都留有餘量,顯然是早就備下的。
無論新娘高矮胖瘦都能套進去的通用款。
三人合力,將昏迷的張嬤嬤扶起,將那身寬大的嫁衣套在她身上。
果然,雖然張嬤嬤比鶯姐豐腴不少,但在這特意做大的嫁衣遮掩下,倒也看不出太大破綻。
宋明月又快速將嫁衣的係帶整理好,給張嬤嬤戴上紅色蓋頭。
蓋頭一落下,一個等待吉時的新娘子,便出現在了三人麵前。
“成了!”春杏拍了下手。
鶯姐也鬆了口氣。
“把她擺成坐著的姿勢,背後用被子卷起來墊著免得倒了。”
宋明月又一番忙活。
做完這一切,三人剛準備商量下一步如何。
“篤篤篤。”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