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達了?什麼好東西?是那顆血紅色的珠子嗎?看嗜酒蜂王欣喜的樣子,這珠子應該不是凡品,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青陽上前幾步,探出神念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卻仍未發現那珠子什麼特殊之處。
孽蚊老祖也是不明所...
寒風卷著碎雪撲打在青陽臉上,如同刀割。他腳步未停,體內那道劍意與龍煞仍在交織衝撞,雖已被壓製,卻如兩條鎖鏈纏繞心臟,稍有鬆懈便會反噬。醉仙葫靜靜伏於袖中,紫金龍紋微光流轉,仿佛沉睡的巨獸正緩緩喘息。而那朵酒蓮,則如一盞不滅心燈,在識海深處輕輕搖曳,映照出他未曾動搖的意誌。
孽蚊老祖緊隨其後,雙翅收攏背脊,血跡斑駁的羽翼上還殘留著九煞精魂被吞噬時留下的黑焰餘燼。他不再言語,隻是默默感知著北方傳來的異樣波動??那一絲自玄冰宮滲出的冥氣,竟讓他這等妖魔都感到骨髓發寒。
“主上。”終於,他低聲道,“那棺中之物……醒了不止片刻。它早已布局萬年,我們如今所行每一步,或許都在它預料之中。”
青陽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遠方蒼茫夜色。星辰稀疏,唯有一顆赤紅星子懸於北穹,宛如垂死之眼凝視人間。他知道那是“冥星”,傳說中冥帝命格所化,每逢其現,必有大劫降臨。
“所以呢?”他冷笑,“難道因它算儘天機,我們就該束手就擒?師尊以殘念布陣救我,你拚死斬殺九煞,難道隻為聽一句‘命運難違’?”
孽蚊老祖沉默。
“我不信命。”青陽一字一頓,“我隻信手中之葫,心中之道。若冥帝真要重臨,那就讓他來!看看是我這酒火燒得快,還是他那寒冰凍得久!”
話音落處,醉仙葫忽地一震,葫口酒香彌漫,竟在空中凝成一線淡金色霧氣,繚繞成符??正是當年醉仙獨創的“焚輪訣”起手印!
刹那間,天地為之輕顫。
便在此時,腳下大地猛然一沉!
轟隆??!
整座山脈似被某種巨力撕裂,地麵龜裂如蛛網蔓延百裡,一道漆黑深淵自問劍崖根部驟然張開,腥臭黑風從中噴湧而出,夾雜著無數扭曲人臉哀嚎嘶吼。緊接著,一隻由骸骨與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破土而出,五指如山峰般抓向青陽頭頂!
“不好!”孽蚊老祖怒喝,“這是九幽殿真正的手段!方才九煞不過是誘餌,為的就是逼您動用師尊劍意、耗儘心神,此刻才是殺招!”
青陽身形暴退,但那巨掌速度奇快,指尖已觸及發梢!
千鈞一發之際,醉仙葫自動飛出袖口,懸於頭頂,葫蓋輕啟,一股醇烈酒香衝霄而起。那酒液並非尋常液體,而是蘊含著萬千年前醉仙一身精魄所化的“靈釀”,一經釋放,立刻化作一片火海傾瀉而下!
轟!
烈焰焚天,酒火呈金紅色,落地即燃,連虛空都被燒得扭曲。那巨掌剛一接觸火焰,便發出淒厲尖嘯,骸骨寸斷,怨魂儘數化灰。然而還不待二人鬆口氣,深淵之下又傳來沉重腳步聲,一聲、兩聲、三聲……整整九響,仿佛有九尊遠古魔神踏地而來。
“九幽殿……竟然動用了‘九獄傀’。”孽蚊老祖臉色慘白,“那是用九大凶魂封入上古戰屍煉成的不死軍團,每一具都有元嬰巔峰之力,聯手可屠化神修士!他們竟舍得將此等底牌用於追殺一人……”
“不是追殺。”青陽眯眼望著深淵,“是獻祭。”
果然,隨著九道黑影緩緩升起,每具傀儡胸口皆鑲嵌一枚血晶,正在不斷跳動,如同活物心臟。而在最中央那具高達十丈的傀儡額心,赫然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祭”。
“他們在用這些傀儡喚醒更深層的東西。”青陽喃喃,“這深淵……通向葬龍淵舊址。”
話音未落,第九具傀儡突然自爆!血晶炸裂,狂暴能量註入深淵底部,頓時引發滔天震蕩。整個問劍崖開始崩塌,石柱斷裂,山體滑坡,就連那柄曾承載玄塵子劍意的石劍殘基也轟然粉碎。
而在這毀滅般的混亂中,一道身影逆流而上。
白衣勝雪,眉心朱砂,竟是玄塵子虛影再現!
“徒兒!”他聲音穿透風暴,“速離此地!九幽殿借九煞引你現身,再以九獄為祭,欲打通葬龍淵通往冥界的通道!若讓軒轅枯殘念借此歸來,萬靈俱滅!”
“那我更不能走!”青陽怒吼,“既然他們想開冥門,我就親手把它焊死!”
說罷,他一把抓住醉仙葫,仰頭灌下一口靈釀!
霎時間,全身經脈如遭雷擊,五臟六腑仿佛被烈火熔煉。那是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力量灌註,乃是醉仙當年以壽元為代價釀造的生命本源之酒。每一滴,皆可延壽百年;每一口,亦能焚儘魂魄。
可青陽冇有猶豫。
酒液入喉,化作滾滾洪流奔騰四肢百骸,與體內劍意、龍煞三者交彙,竟在丹田處形成一座微型漩渦。那漩渦旋轉之間,隱隱浮現一杆長槍虛影??酒壺為柄,火焰為鋒,正是醉仙標誌性兵器:“酒焰槍”!
“你要強行催動醉仙傳承?”玄塵子驚怒,“你現在根本無法駕馭這股力量!會爆體而亡!”
“那就讓我死得轟轟烈烈!”青陽狂笑,雙目赤紅,“總好過看著冥帝重生,眾生淪為寒冰中的死屍!”
他猛地將醉仙葫擲向空中,雙手結印,口中誦出一段古老咒言:
“以我精血為引,以我神魂為薪,
燃酒成焰,焚天煮海!
昔有醉仙斷輪回,今有青陽繼遺誌??
酒焰槍?破妄!”
轟!!!
天地失色。
一道金紅巨芒自葫口噴薄而出,凝聚成千丈長槍,槍尖直指深淵入口。那一瞬,仿佛時光倒流,萬年前斷天崖之戰重現人間:酒雨傾盆,火浪滔天,一杆長槍貫穿蒼穹,將逆輪之道生生斬斷!
槍出,萬物寂。
九具九獄傀當場汽化,連殘渣都不剩;深淵邊緣的土地瞬間玻璃化,反射出詭異光澤;就連天空也被撕裂出一道長達數十裡的裂縫,露出其後混沌翻湧的異界景象??那是冥界的邊緣,僅存的一角投影!
而就在槍鋒即將徹底摧毀通道之時,一道冰冷笑聲自深淵最深處傳來:
“不錯,果然不負我期待。”
緊接著,一隻蒼白的手掌從裂隙中伸出,輕輕一撥,竟將那足以焚滅元嬰的酒焰槍彈開!
“什麼?!”青陽駭然。
那手掌看似纖細無力,卻蘊含著無法想象的規則之力。它緩緩撐開空間,隨後,一個身披玄冰長袍的身影緩步走出。
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雙眼如兩潭死水,無波無瀾,卻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神俱裂。他的肌膚泛著玉石般的冷光,每走一步,空氣中便凝結出一朵冰蓮,落地即化作禁製符文。
“軒轅枯……”玄塵子虛影劇烈顫抖,“你怎可能這麼快歸來?!”
“歸來?”那人輕笑,“我一直都在。隻不過,被困在時間之外罷了。”
他目光落在青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弧度:“你喝下了靈釀,喚醒了醉仙意,甚至融合了劍道……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但你以為,這一切真是巧合嗎?”
青陽心頭劇震。
“什麼意思?”
“萬年前那一戰,醉仙確實斬斷了逆輪之道,可他也因此墮入因果閉環。”軒轅枯緩緩抬手,指尖凝聚一點幽藍寒芒,“他以為自己贏了,實則不過成了棋盤上的卒子。真正推動一切的,從來都是我。”
他輕輕一彈指,那點寒芒飛向青陽眉心。
玄塵子怒吼:“不可接!那是記憶碎片,一旦融入識海,你會看到虛假的真實!”
可青陽冇有閃避。
他任由那寒芒冇入額頭。
刹那間,世界崩塌。
他看見??
醉仙並未戰死,而是與軒轅枯達成協議:以自身壽元為代價,封印冥門千年,換取人界太平。可條件是,必須選出一名繼承者,在千年之後重啟戰局,讓“宿命之鬥”再度上演。
而那個人,就是青陽。
從小流浪街頭,被醉仙收養,傳授釀酒之術、劍意雛形、乃至最後將醉仙葫托付……全都是安排好的劇本。甚至連父母雙亡,也是軒轅枯暗中操縱的結果,隻為讓他早早孤苦,易於掌控。
“你的一切,都是我設計的。”軒轅枯的聲音回蕩在幻境中,“你的憤怒、悲傷、執著、信念……全都服務於這場終焉之戰。因為唯有極致的情感,才能點燃真正的酒焰。”
“不……不可能……”青陽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意義?”軒轅枯冷笑,“你不需要意義。你隻需要戰鬥。隻要你們再次對決,冥門就能完全開啟,輪回秩序將徹底崩塌,我便可重返巔峰,成為超越天道的存在。”
畫麵消散。
青陽癱坐在地,渾身冷汗淋漓。
“他在騙你!”玄塵子厲聲喝道,“軒轅枯最擅長的就是操控人心!他故意讓你看到這些,就是要瓦解你的鬥誌!”
孽蚊老祖也衝上前扶住他:“主上!彆信他的話!就算過去是假的,您此刻的堅持卻是真的!您救過無數凡人,斬過無數邪祟,那些血與淚,難道都是演戲嗎?”
青陽抬頭,眼中淚水混著血水流下。
然後,他笑了。
“你說得對。”他緩緩站起,抹去臉上的汙穢,“也許我的出身是假的,經曆是編的,甚至使命也是被強加的……可我現在做的選擇,是我自己的。”
他伸手召回醉仙葫,輕輕撫摸葫身上的紫金龍紋。
“哪怕我是棋子,今日也要掀了這棋盤!”
轟!
酒蓮猛然綻放,九片花瓣齊開,每一片都浮現出不同的印記:第一瓣是玄塵子的劍痕,第二瓣是孽蚊老祖的骨翅圖騰,第三瓣是醉仙臨終微笑的模樣……直至第九瓣,竟顯現出萬千百姓祈願的光影!
“原來如此……”青陽恍然,“醉仙意,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道,而是所有相信‘守護’之人共同鑄就的信念之火!”
他再度舉起葫蘆,這一次,不再是狂飲,而是將其高舉過頂,朗聲道:
“我青陽,承醉仙之葫,繼玄塵之誌,領眾生意願??
今日於此立誓:
若天要壓我,我便焚天!
若命要囚我,我便破命!
縱使前路皆虛妄,我也要用這一腔熱血,燒出一條真道!”
言罷,他將最後一滴靈釀灑向大地。
轟隆隆??!
整片大地燃燒起來,火焰呈琉璃金色,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圖案,覆蓋方圓百裡。那陣法古老無比,中央銘刻著八個大字:“酒引心火,葫鎮乾坤”。
與此同時,孽蚊老祖仰天長嘯,雙翅猛然展開,竟在火焰洗禮中發生蛻變??黑羽褪去,新生之翼潔白如雪,宛若聖禽重生!
“主上!”他雙膝跪地,“從此刻起,我不再是苟且偷生的妖魔,而是您手中之刃,護道之盾!請賜我名!”
青陽望著他,鄭重道:“從今往後,你不叫孽蚊,也不再是老祖。你是??白羽。”
“謝主上賜名!”白羽叩首,氣息暴漲,竟一舉突破至化神門檻!
而此時,軒轅枯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可能……你怎麼能掙脫因果?”
“因為你忘了。”青陽踏上一步,醉仙葫懸浮胸前,酒蓮旋轉不息,“人心,從來不是你能計算的東西。”
他抬起右手,遙指對方。
“酒焰槍?終焉裁決!”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槍影,而是萬道金紅光芒自四麵八方彙聚,形成一輪璀璨烈日,懸於蒼穹之上。那光芒所照之處,黑霧消散,寒冰融化,連冥界投影都在緩緩退縮。
軒轅枯怒吼,雙手結印,召喚萬載玄冰構築防禦屏障。
可當烈日墜落之時,一切皆成虛妄。
轟!!!!
爆炸之聲響徹三州七域,連雲海都被染成赤紅。待煙塵散儘,深淵已然閉合,地麵焦黑如炭,唯有青陽屹立原地,單膝跪地,嘴角不斷溢血,手中醉仙葫出現一道細微裂痕。
白羽踉蹌上前攙扶:“主上……成功了嗎?”
青陽望著天空,輕聲道:“暫時……封住了。”
玄塵子虛影漸漸淡去,隻剩下一縷聲音飄散風中:“孩子……你做到了比為師更偉大的事。記住……江湖風雨,執葫者定乾坤……”
說完,徹底消散。
夜複歸寧靜。
星辰重新浮現,北穹那顆赤紅星子悄然隱冇。
青陽低頭看著懷中破損的醉仙葫,輕輕撫摸裂痕,喃喃道:“老朋友,咱們還得再撐一陣子。”
白羽站在他身旁,望著遠方漸亮的天際,忽然問道:“接下來去哪兒?”
青陽站起身,將葫蘆收回袖中,目光堅定如鐵:
“去北極玄冰宮。”
“我要親自會一會,那個等了一萬年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