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鳳當即就炸毛了。
給青牛精準備的禮物，就這麼被人給截胡了？
雲逍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親王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這份禮物，你送晚了一步。”
“嗯？”
阿斯圖裡亞斯親王一愣。
雲逍看向林阿鳳，笑道：“你來說吧。”
林阿鳳用西班牙語向二人說道：“耶蘇會傳教士依納爵，原名瞿汝夔，字太素，乃謀逆重犯。”
“自他隨使團進入馬尼拉，其形跡早已在末將監察之下。其所言所行，皆有記錄。”
“末將本欲伺機緝拿，然國師曾有明示，為防止破壞大明與西班牙結盟，故不曾將其捉拿歸案。”
她頓了頓，斬釘截鐵地說道：“此人，早已是國師的囊中之物，是末將獻給國師的小禮罷了，不勞貴方費心轉贈。”
阿斯圖裡亞斯親王和托萊多則主教相視苦笑。
搞了半天，小醜竟然是自己。
阿斯圖裡亞斯親王乾笑一聲，“是我多此一舉了。”
“無妨，你有這份心，便是好的。”雲逍擺了擺手。
主教在心裡歎了一聲。
依納爵神父，完了，死無葬身之地的那種。
親王試探道：“那我們的合作……”
“在維護信仰正統，遏製異端思想蔓延一事上，我們有著共同的關切與利益。”
“以此為基礎，我們可以構建一個更廣泛、更深入，也更牢固的合作框架。”
“這個框架，將涵蓋貿易、軍事、技術交流、乃至戰略協同。”
站在上帝視角的雲逍，開始侃侃而談。
如今正如火如荼的‘波希米亞戰爭’（三十年戰爭的第一階段），起因就是新教貴族，反抗哈布斯堡天主教統治的戰爭。
後來演變成全麵歐洲爭霸戰，最終結果就是教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不再淩駕於國家之上。
宗教世俗化，教隨國定，宗教成為國家內部事務，宗教不再是戰爭理由。
哈布斯堡霸權瓦解，法藍西崛起為歐陸最強，瑞典、普魯士、俄國崛起，形成大國製衡的穩定格局。
這個結果，是西班牙王室和教廷最不願意看到的。
而遠在東方的大明，尤其是知道以後曆史的雲逍，自然是希望歐洲長期處於宗教統治，始終野蠻、愚昧下去。
因此大明和西班牙有著天然的合作基礎。
親王精神一振，知道重頭戲來了，身體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雲逍不再賣關子，開始有條不紊地闡述他的構想。
“首先，是經濟與商業的合作，此為兩國往來之血脈。”雲逍豎起一根手指。
“大明需要穩定、大量的白銀，以推動國內工商，而西班牙坐擁美洲沃土。”
“大明和西班牙，可以簽訂一份《白銀專營與結算協定》。”
“由我方指定的大明國家銀行與皇家海外貿易公司，獲得獨家代理權，負責承運並包銷，貴國在美洲所產白銀的至少……七成。”
“如此一來，貴國白銀有了穩定、高價且守信的買家，解了燃眉之急。我大明則確保了貨幣之源的順暢，兩全其美。”
親王目光閃爍，心中飛快計算。
西班牙如今窮的就剩銀子。
雖然銀子多，卻不能換成奢侈品和民用商品。
按照雲逍的提議，完美地解決了這個難題。
對於目前財政瀕臨崩潰的西班牙王室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然而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隱患。
這幾乎是將西班牙美洲白銀的出口命脈，交到了大明手裡。
這是救命的蜜糖，同時也可能是不得不吞的毒藥。
“作為回報，及促進雙邊往來。”
雲逍繼續道，豎起第二根手指，“大明商品，如絲綢、瓷器、茶葉、棉布、精鐵等物，進入西班牙及其一切海外領地，將享受零關稅或象征性關稅的優待。”
“而西班牙的貨物，如羊毛、葡萄酒等輸入大明，我方也將敞開市場，同樣享受相關優待。”
親王的心沉了沉。
雙方商品零關稅或象征性關稅？
看著很公平，實則是個大坑。
大明的茶葉、絲綢、瓷器等商品，從宋元開始就是歐洲上流社會必須的奢侈品，供不應求。
歐洲為什麼要搞大航海，去尋找新大陸？
就是陸地上的商路，被奧斯曼帝國切斷，不得不從大海上開辟新航路。
冇了大明的貨物，歐洲的貴族老爺們，日子冇法過啊！
如今大明新興工業，以近乎神跡一般蓬勃發展，尤其是紡織品。
到時候全都傾銷到西班牙，乃至整個歐洲大陸，帶來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西班牙和歐洲本就脆弱的本土手工業，將會受到洪水決堤一般的衝擊，徹底淪為原料輸出地和商品傾銷市場。
反過來，西班牙能賣給大明的，除了搶來的白銀和原材料，還能有什麼？
這位大明國師，不像是好人啊！
能拒絕嗎？
拒絕，就意味著失去“救命的蜜糖”，以及續命的白銀航線。
“其次，是軍事與技術領域。”
雲逍的話將親王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歐洲戰事正酣，西班牙需要更精良的武備，以捍衛信仰與王國。”
“對此，大明可以給予幫助。”
朱慈烺聽到這裡，總算是聽懂了。
如今大明的兩大軍工巨頭，經過一次大幅體製改革之後，製造出的火槍、火炮以及各種軍械，無論是產量，還是質量，堪稱是獨孤求敗。
可再好、再多的軍火，造出來冇地方可用啊！
蒙古那邊，隻能提供淘汰下來的老舊火器。
如今大明又冇有什麼大規模的戰事，消耗的新式軍火有限。
要是賣給西夷，豈不是大賺而特賺？
親王和主教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我們該怎麼合作？”親王的目光變得急切起來。
“我們可以簽訂《軍事技術互助與禁運條約》。”
“大明向貴國出售經過實戰檢驗、性能可靠的，特定型號火炮、火槍，甚至可以派遣熟練工匠，在西班牙建立生產線。”
雲逍的聲音充滿了誠意。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技術，不被我們的共同敵人獲取，條約中必須明確規定，西班牙不得研發、仿造或尋求相關技術。”
“同時，貴國需協助，禁止任何掌握相關知識的學者、工匠，流往荷、英、法等國。”
親王聽得背後滲出冷汗。
這哪裡是什麼技術互助？
這是技術枷鎖！
不過，大明的新式火槍、火炮，飛雷炮、熱氣球、鐵甲艦……真的很香啊！